第77章节：裂隙中的迷茫
摩根市的夜色被霓虹灯切割得支离破碎，斑斓的光影透过深色车窗，在Joker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斑驳。他刚从改造者的实验室当中离开，但他却没有停下脚步，而是直接离开了他们的大本营，坐进了一辆低调却暗藏玄机的黑色轿车，车厢内弥漫着淡淡的雪茄余烬味，却丝毫无法驱散他心头的阴霾。自上车以来，他的脸色就始终阴晴不定，眉峰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每一次敲击都带着难以抑制的烦躁。
“畏首畏尾”“一门心思扑在迈尔斯这个不确定因素上”，改造者的话语如同淬了冰的针，反复刺穿着他的神经。
自从老师那边接任德尔塔监事会以来，他从未怀疑过自己的目标——毁灭这个腐朽不堪的世界，在废墟之上重建一个纯粹、公正的新世界。
这不仅是他的执念，更是德尔塔监事会存在的唯一初衷。他以为自己的每一步决策都清晰而坚定，却没想到在最信任的手下眼中，竟成了“迟疑不前”的代名词。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时而沉坠如铅，时而狂跳如鼓，情绪的起伏如同坐过山车般剧烈。Joker闭上眼，靠在座椅背上，试图平复翻涌的心绪，可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开始回溯整个德尔塔监事会的构成，逐一剖析着每一个成员的性格与忠诚值。
这是他从未有过的举动，或许是改造者的质疑戳中了他潜意识里的不安，或许是长久以来被他刻意忽略的组织内部问题，终于在这一刻浮出了水面。
首先浮现在脑海中的，便是改造者那张布满机械纹路的脸。Joker的嘴角微微动了动，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改造者不必多说，在他心中，对方是整个组织里最接近“绝对忠诚”的人。即便改造者加入组织的方式并不光彩——当年Joker刚刚继任德尔塔监事会的时候，手下基本没有一个人可以用，在无聊之初，他偷偷的剿灭了一个摩根郊外的一个研究所，并在里面解救出了一个实验体，而这个人就是改造者。
原本joker是想把对方当做一个噱头，拿出去故意恶心一下官方组织，顺带打击一下市长的威严。但没想到对方居然开口说话了，而且从他的言行举止当中joker感受到了他强烈的恨意。于是一个念头诞生在了joker的脑中，他趁对方不备使用自己丝线的能力，直接挖走了对方的心脏，并以心脏为要挟，强迫对方加入自己。
当时的改造者秉持着生存为第一位的选择，从而加入joker的麾下，而在加入之后，对方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改造以及生物学上的能力。只要给他一个活物，才能将对方改造成永无止境的战争机器。Joker也询问过他到底是从哪里学过来的，而对方的回答从来只有一个。
“被那帮杂种抓来做实验的时候偷偷学的！”
虽然加入的方式不太光彩，甚至对方可能心里有几句怨言。但这么多年来，改造者始终兢兢业业地为组织效力，将所有心血都投入到生物改造和后勤管理中，从未有过任何怨言，更没有做出过任何背叛组织的举动。刚才的质疑，或许也只是出于对组织进展的焦虑，而非真正的背叛。想到这里，Joker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许。
可紧接着，纨绔者与被囚禁者的身影便映入了脑海，让他刚刚放松的神经再次紧绷。这两个人，都是被他用把柄要挟加入组织的。纨绔者出身豪门，早年间参加过烟霾战争。但在战争归来之后，却沉迷于各种非法交易，手中沾染了不少鲜血，Joker抓住了他犯罪的证据，以此逼迫他为组织提供资金支持和上流社会的情报，否则的话，就会将这一切都告诉治安者，到那时，他的妹妹以及他的父亲都将遭受灭顶之灾；被囚禁者作为纨绔者的义妹，别看对方只是一个女性，但是因为体内有极其强大的九尾狐基因，导致她能够变成任何人的样子，套情报的能力绝对是一流的。
不可否认，这两人在加入组织期间，确实为组织奉献了不少力量。纨绔者凭借其家族势力，为组织打通了不少关节，提供了源源不断的资金，让组织的各项计划得以顺利推进；被囚禁者则凭借自己的天赋，不断的为组织进行着暗杀以及情报套取活动，在多次组织行动中发挥了关键作用。
但Joker心中始终清楚，他们的忠诚是建立在把柄之上的，是被把柄束缚的无奈之举。他们的心，终究不可能全身心地为他、为组织的最终理想付出。一旦有一天，他们的把柄消失，或者出现了更强大的势力能够庇护他们，他们必然会毫不犹豫地背叛自己，甚至反戈一击。这种基于要挟的合作关系，本身就充满了不确定性，如同建立在流沙之上的城堡，随时可能崩塌。
思绪继续蔓延，控制者摩根女市长的身影随之浮现。Joker的眼神变得愈发凝重。这个女人，一门心思想要完成她的长生不老复活大计，她之所以加入德尔塔监事会，听从自己的命令，不过是因为组织能够为她提供复活所需的资源、技术和保护。
在她眼中，组织只是她实现个人野心的工具而已。Joker至今还记得，为了获取复活仪式所需的某种稀有材料，女市长不惜动用自己的权力，在摩根市掀起了一场不小的风波，导致多名无辜市民丧生。她的行为举止太过偏执，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完全没有任何底线。
Joker有充分的理由怀疑，一旦组织的存在阻碍了她的复活大计，或者她找到了更快捷的实现方式，她会毫不犹豫地背叛自己，甚至会为了保守秘密而对自己痛下杀手。
想到这里，Joker不由得轻嗤一声，眼神中充满了不屑。接下来是搅局者，那个年纪轻轻的小女孩。她涉世未深，心思单纯，之所以加入组织，完全不是因为被Joker描绘的“新世界”蓝图所吸引，而是因为想要给自己的爷爷证明自己的能力。再加上她那超强的黑客能力在组织中得到了充分的发挥，让她找到了前所未有的归属感。
Joker承认，搅局者的黑客技术确实无人能及，组织多次重要的网络入侵、情报窃取行动，都离不开她的功劳。但她毕竟只是个孩子，心智尚未成熟，情绪极易波动，很容易被外界的事物所影响。如果不是看中了她那无可替代的黑客能力，Joker根本懒得花费精力去招募她。这样的成员，忠诚度自然无从谈起，一旦遇到重大的危机，或者被敌人抓住了她的软肋，她很可能会轻易动摇。
与搅局者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执行者。Joker的眼神柔和了些许，却又带着一丝冰冷。执行者是他与改造者亲手改造出来的杀手，没有任何自主思维，没有任何情感，就像一台精准的杀人机器。他下达什么命令，执行者就会不折不扣地去完成，无论命令多么残酷，多么危险，执行者都不会有丝毫犹豫。
在某种程度上，执行者是整个组织中最忠诚的手下，因为他没有背叛的意识和能力。但这种忠诚，却又显得如此廉价和冰冷，他只是一个被操控的工具，无法为组织提供任何建设性的意见，更无法在关键时刻与自己并肩作战，共同应对危机。这样的手下，只能用来执行简单的杀戮任务，却无法成为自己真正的左膀右臂。
逃亡者的身影随后出现，让Joker的眉头再次皱起。这个家伙，是组织中最没有主见的人。他原本是一名普通的学生，因为自身携带的某种超级厉害的能力，才得到了joker的注目，在joker的威逼下，才加入了德尔塔监事会。
想要让他站队非常简单，只要给予他足够的武力威胁他，他就会乖乖地听从指挥。但想要让他死死地站在自己这边，却比登天还难。他就像一颗墙头草，风往哪边吹，他就往哪边倒，再加上他本就胆怯的性格，更是如此。
一旦组织陷入困境，他必然会第一时间选择逃跑，甚至可能会为了自保而出卖组织的情报。对于这样的成员，Joker从未对他抱有任何期望，只是将他当作一枚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
破坏者那张美艳却空洞的脸浮现在脑海中，Joker不由得摇了摇头。这是一个精通各种武术的女人，身手矫健，战斗力极强。但她的脑子却如同摆设，典型的胸大无脑。想要控制她，根本不需要动用威胁手段，只要用花言巧语哄骗她，向她描绘一些不切实际的美好前景，她就会心甘情愿地为自己卖命。
组织多次的破坏行动、正面冲突，破坏者都发挥了重要作用，她就像一头凶猛的野兽，只要被激怒，就会不顾一切地冲向敌人。但这样的成员，同样不可靠。她没有自己的判断能力，很容易被敌人的花言巧语所欺骗，从而被敌人利用。而且她性格暴躁，极易冲动，很可能会因为一时的情绪失控，做出一些违背组织计划的事情，给组织带来不可挽回的损失。
最后，破魔者的身影映入了脑海。Joker的眼神变得愈发复杂。这个奇怪的女人，一门心思想要给自己的妹妹报仇，而复仇目标，正是组织的成员纨绔者。破魔者之所以加入组织，就是为了接近纨绔者，寻找复仇的机会。
他听从Joker的命令，不过是因为Joker答应他，在合适的时机，会帮他实现复仇的愿望。对于组织的最终理想，他毫无兴趣，他的心中只有复仇二字。这样的成员，忠诚自然无从谈起。如果不是看重对方，是这个世界上仅剩的一名魔法师，就按照他的臭性格，估计Joker早就把她处理掉了。一旦他的复仇愿望得到满足，他必然会立刻离开组织；如果Joker迟迟不兑现承诺，他甚至可能会为了复仇而做出危害组织的事情。
逐一剖析完组织的每一个成员，Joker的心情变得愈发沉重。他猛地睁开眼，眼神中充满了烦躁与焦虑。他这才发现，自己一手建立的德尔塔监事会，内部竟然如此混乱。每一个成员都有着自己的私心和目的，各自为营，相互猜忌，根本无法团结在一起。
这样的组织，就像一盘散沙，看似强大，实则不堪一击。想要依靠这样的一群人，实现毁灭旧世界、重建新世界的最终理想，简直是天方夜谭。
“呵，真是可笑。”
Joker低声自嘲道，声音中充满了无奈与苦涩。他一直以为，自己能够掌控一切，能够将这些心怀鬼胎的人牢牢地绑在自己的战车上，朝着最终的目标前进。却没想到，自己不过是在自欺欺人。组织内部的裂隙早已存在，只是被他刻意忽略了而已。改造者的质疑，不过是将这层窗户纸捅破了而已。
说到这里，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又回到了迈尔斯身上，那个摩根学院的普通学生。Joker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又带着一丝欣赏。迈尔斯的战斗力不算非常强，甚至可以说是平平无奇，但他每一次都敢于直面自己，敢于跟强大的德尔塔监事会作对。
这种不畏强权、勇于反抗的勇气，不是一般人能够拥有的。正是这份独特的勇气，让Joker在第一次见到他时就动了心，想要将他招募到组织中来。他觉得，迈尔斯身上有着一种纯粹的特质，这种特质是组织中其他成员所不具备的。如果能够将他培养成自己真正的左膀右臂，或许能够改变组织目前的混乱局面。
但一想到组织现在的混乱状况，Joker就不由得感到心烦意乱。就算自己真的成功招募了迈尔斯，他又能改变什么呢？在这样一个充满了背叛、猜忌和自私的组织中，迈尔斯那份纯粹的勇气，恐怕很快就会被消磨殆尽，甚至可能会被同化，变得和其他成员一样唯利是图、心怀鬼胎。
到那时，自己不仅没有得到一个可靠的帮手，反而会毁掉一个原本纯粹的人。这样的结果，是Joker不愿意看到的。
思绪纷乱如麻，Joker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老师的身影。老师是他的引路明灯，是他一切理想的起源。他还记得，老师在临终前，嘱托他一定要坚持自己的理想，要净化这个腐朽的世界，为众生带来新的希望。
老师的话语如同烙印一般，深深镌刻在他的心中，成为了他前进的动力。可现在，他却感到如此迷茫，如此无助。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坚持下去，不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是否真的能够实现老师的嘱托。
Joker缓缓抬起头，透过车窗望向窗外灯红酒绿的摩根市。高楼大厦鳞次栉比，霓虹灯闪烁不停，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络绎不绝，一派繁华热闹的景象。
可在Joker眼中，这份繁华背后，隐藏着无尽的腐败与黑暗。黑白勾结、权钱交易、黑帮横行、无辜者受难……摩根市就像一个巨大的毒瘤，不断地侵蚀着这个世界的根基。
一直以来，他都认为摩根市是腐败的核心，而他的德尔塔监事会是唯一的清流，是能够净化这个世界的希望。可现在看来，他错了！
那股腐败的气息，就像一场无法遏制的瘟疫，早已席卷了各个地方，甚至也渗透到了德尔塔监事会的内部。他的组织，并没有成为拯救世界的清流，反而在不知不觉中被腐败所侵蚀，变得和这个腐朽的世界一样混乱、肮脏。
“老师，我该怎么办？”
Joker在心中默默问道，眼神中充满了痛苦与迷惘。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孤独的行者，行走在一条看不到尽头的黑暗道路上，前方充满了未知与危险，身后却没有任何可以依靠的力量。组织内部的混乱、成员的不忠、目标的遥远、老师的嘱托……这一切都像沉重的枷锁，牢牢地束缚着他，让他喘不过气来。
轿车缓缓驶过摩根市的中心广场，广场上矗立着一座巨大的雕像，雕像上的人物是摩根市的创始人，传奇调查员“摩根•洛尔奇”。在霓虹灯的照耀下，雕像的脸庞显得格外威严，却又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冷漠。
Joker凝视着雕像，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无论如何，他都不能放弃。老师的嘱托不能忘，自己的理想不能丢。就算组织内部混乱不堪，就算前路充满荆棘，他也要坚持走下去。或许，是时候对组织进行一次彻底的清洗和整顿了，清除那些不忠的成员，凝聚真正的力量，重新踏上毁灭旧世界、重建新世界的征程。
想到这里，Joker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他拿起手边的通讯器，按下了一个加密号码。通讯器接通后，他用冰冷而坚定的声音说道：“执行者，立刻到我的别墅来见我。另外，通知搅局者，让她密切监控纨绔者、被囚禁者和控制者的一举一动，有任何异常情况，立刻向我汇报。”
挂断通讯器，Joker靠在座椅背上，再次闭上了眼睛。这一次，他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烦躁与迷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他知道，一场席卷德尔塔监事会的风暴，即将来临。
而他，必须成为这场风暴的掌控者，否则，他和他的理想，都将被这场风暴彻底吞噬。摩根市的夜色依旧繁华，但在这繁华之下，一股暗流正在悄然涌动，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巨大变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