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书区的血肉低语
地下一层古籍区的灯光愈发昏暗,电流在灯管里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将众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冗长,投射在堆叠如山的古籍上,仿佛那些尘封的纸页中藏着无数蠕动的阴影。迈尔斯沿着书架缓缓前行,指尖拂过泛黄的书脊,每一次触碰都能感受到纸张老化的脆感,空气中的灰尘味与古籍特有的霉味交织,还隐隐透着一丝难以名状的腥甜,像是干涸已久的血迹被重新唤醒。他的目标很明确——宗教相关的案件卷宗,尤其是那些被标注为“封存”“机密”的旧档,只有从这些被刻意掩埋的记录里,才能挖出血肉神教的真相。
在古籍区最深处的角落,他找到了一排铁制档案柜,柜身锈迹斑斑,锁芯早已被氧化腐蚀,轻轻一拉便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像是某种生物的哀嚎。档案柜里整齐码放着装订成册的卷宗,封面大多是深棕色牛皮纸,上面用褪色的墨水标注着年份与类别。迈尔斯蹲下身,逐一翻阅,指尖划过“1927年加州异常事件”的标签时,动作顿了顿。这个年份足够久远,属于旧时代的隐秘,或许能找到与血肉神教相关的源头线索。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这份卷宗,牛皮纸封面早已失去韧性,边缘碎裂成细小的纸渣。翻开第一页,模糊的字迹与泛黄的照片映入眼帘,照片的画质极差,却依旧能让人感受到扑面而来的诡异与恐怖。卷宗开篇便记载着事件的地点:美国加利福尼亚州一处偏僻的乡村民宅,报案人是当地的邮差,因连续多日无人取信,敲门无果后翻墙进入,却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迈尔斯的目光紧紧锁定在文字描述上,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卷宗,指节泛白。卷宗中写道:“民宅客厅内横七竖八躺倒六十余名死者,男女老幼皆有,喉咙处均有一道整齐的切口,鲜血浸透了地板,形成粘稠的血池。诡异之处在于,所有死者的身体均呈现融化状态,肌肉、皮肤与骨骼毫无界限地交融在一起,如同被高温炙烤后软化的蜡块,却又保持着临死前的姿态,有的蜷缩,有的伸展,肢体扭曲成违背生理结构的角度。现场无任何打斗痕迹,死者神情平静,仿佛对自身的遭遇毫无反抗,甚至带着一种狂热的虔诚。”
配文的照片更是令人毛骨悚然:昏暗的房间里,血渍发黑凝固,那些融化的躯体堆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的四肢与躯干,只能从模糊的轮廓中辨认出人形。最惊悚的是一张特写照片,一名死者的头部与肩膀融成一团血肉,双眼却依旧圆睁,瞳孔里没有任何神采,只有一片浑浊的猩红,仿佛在凝视着每一个翻阅卷宗的人。迈尔斯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一股寒意从脊椎窜遍全身,即便经历过多次诡异事件,这样违背常理的恐怖场景,依旧超出了他的认知。
这绝不是普通的谋杀,更像是某种仪式后的遗留。融化的躯体、整齐的切口、虔诚的神情,种种迹象都与所罗门提到的血肉神教极为相似。迈尔斯强压下心中的不适,继续翻阅卷宗,后面的记录越来越潦草,字迹中透着明显的慌乱与恐惧,最后几页甚至出现了断断续续的涂鸦,画着扭曲的血肉符号,旁边写着“它们在动”“血肉在低语”等语无伦次的句子,落款处的警员姓名被划掉,只留下一道深深的墨痕,像是被人刻意涂抹,又像是书写者在极度疯狂中失控的举动。卷宗的结尾没有任何结论,只标注了“事件封存,禁止查阅”的字样,加盖了当时治安部门的印章。
迈尔斯将这份旧卷宗放在一旁,继续在档案柜中翻找,很快便找到了所罗门提及的那起几年前的宗教性案件卷宗。这份卷宗的装订相对整齐,封面标注着“机密·宗教事件·4006年”,封口处贴着红色封条,封条上的印章已经模糊。他撕开封条,翻开卷宗,里面的记载与所罗门描述的相差无几:废弃工厂内发现多名血肉神教成员的尸体,死状诡异,身体组织相互粘连,现场遗留着血肉符号与未完成的仪式痕迹。
但随着翻阅的深入,迈尔斯发现了一处所罗门未曾提及的关键信息。卷宗中明确记载,通过现场遗留的祭祀物品、符号以及成员随身携带的经文碎片,可确定这些人信奉的是一位名为“血肉之神潘德莫尔”的存在。文字对潘德莫尔的描述极为隐晦,只提到祂诞生于混沌的血肉之中,以生灵的血肉与狂热的信仰为食,能扭曲现实,融化躯体,让信徒在血肉交融中获得“升华”。
卷宗还记载,当时曙光会与治安者的联合小队本已掌握了神教的部分据点线索,打算顺藤摸瓜彻底捣毁组织,却在行动前被H队长带人强行打断。H队长面色十分严肃,要求立即停止调查,所有卷宗、证据全部封存,参与调查的人员被强制要求签署保密协议,禁止对外泄露任何信息。那道高层指令的复印件附在卷宗中,字迹模糊,落款处只有一个模糊的徽章印记,无法辨认具体所属部门。
迈尔斯的眉头紧紧皱起,心中泛起诸多疑惑。曙光会作为隐秘的宗教处理部队,行事向来低调诡秘,从不留下多余痕迹,为何会将这起案件的现场记录得如此详细?从死者状态到符号解析,从信仰对象到调查进展,每一处细节都清晰无比,甚至连H队长干预调查的过程都毫无隐瞒。这不符合曙光会的行事风格,更像是有人刻意为之,将这份卷宗留在禁书区,等待着某个契机被人发现。
他反复翻阅卷宗的署名页,“曙光会外勤组”的字样清晰可见,旁边还有一个细小的血肉符号,与现场照片中的符号如出一辙。这个符号像是活的一般,在灯光下微微蠕动,迈尔斯下意识地用指尖触碰,指尖传来一阵灼热的痛感,仿佛被滚烫的血肉灼烧,他猛地收回手,指尖已经泛起淡淡的红痕,那道红痕竟隐隐呈现出符号的形状,随后便缓缓消退,只留下一丝残留的灼热感。
与此同时,伊莎贝拉在另一侧的宗教书架前停下了脚步。这排书架上的书籍大多是宗教典籍与神学研究著作,封面多为布面或普通纸张,唯有一本被黑色皮革紧紧包裹的书籍,在其中显得格格不入。那皮革的质地异常柔软,表面泛着油腻的光泽,像是用某种生物的皮肤鞣制而成,书脊上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个凸起的血肉符号,与迈尔斯在卷宗中看到的符号完全一致。
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伊莎贝拉,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刚触碰到皮革封面,便感受到一阵细微的蠕动感,仿佛书籍本身是活物,在呼吸、在搏动。她心中一紧,想要收回手,却发现指尖像是被皮革粘住,无法挣脱。一股诡异的吸力从书籍中传来,拉扯着她的意识,周围的光线瞬间变得昏暗,古籍区的书架、灯光、同伴的身影都在快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沌虚无的空间。
耳边响起无数诡异的嘶吼声,那些声音不似人声,也不似任何已知生物的嚎叫,像是无数生灵的痛苦哀嚎与狂热祈祷交织在一起,穿透耳膜,直抵灵魂深处。空间中漂浮着无数扭曲的血肉碎片,有的是残缺的肢体,有的是模糊的脏器,它们在混沌中相互碰撞、融合,又不断分裂、重组,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味。伊莎贝拉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异变,四肢、躯干逐渐消散,化作一团无形的黑洞团块,没有意识,没有感知,只剩下本能的蠕动,与周围的混沌融为一体。
她想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想挣扎,却没有任何可以发力的肢体,只能在混沌中任由意识沉沦,感受着自身的存在被一点点吞噬。就在她即将彻底迷失在异空间时,一道轻柔的触碰传来,像是黑暗中的一丝微光,将她即将溃散的意识拉了回来。
“伊莎贝拉?你怎么站在这里愣神?”奥雷利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担忧。她刚才看到伊莎贝拉站在书架前一动不动,眼神空洞,像是失了魂一般,便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伊莎贝拉猛地回过神,混沌的视野瞬间消散,古籍区的景象重新映入眼帘。她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服,手脚冰凉,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手中还紧紧攥着那本黑色皮革书籍,皮革的蠕动感已经消失,只剩下冰冷坚硬的触感。她看着奥雷利亚,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描述刚才的经历。那片混沌的异空间、诡异的嘶吼声、自身化作黑洞团块的恐惧,都太过离奇,仿佛一场真实而恐怖的噩梦。
“没什么……”伊莎贝拉缓了缓神,压下心中的惊悸,将书籍抱在怀里,语气有些干涩,“只是这本书……好像记载了一些不寻常的东西,刚才看得入了神。”她没有说出异空间的经历,不是刻意隐瞒,而是担心说出后,不仅得不到理解,还会让众人陷入更深的恐惧。那股被混沌吞噬的绝望,她不想让任何人再体验一遍。
奥雷利亚的目光落在那本黑色皮革书籍上,眼中闪过一丝警惕:“这本书看起来很诡异,你小心一点。”她能感受到书籍上散发出的微弱恶意,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排斥与恐惧,让她下意识地想要远离。
另一边,克里顿、吉柯德与艾米三人结伴在书架间搜寻,很快便在一排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了一本装订简陋的书籍。这本书的封面已经破损,纸张泛黄发脆,上面用古老的文字书写着标题,经过克里顿的辨认,确定这是一本记载宗教祭祀用品的典籍。起初三人并未在意,以为只是普通的神学资料,但随着翻阅的深入,脸上的神情逐渐变得凝重。
书中记载的祭祀用品,几乎全是用于血腥祭祀的器具,锋利的骨刀、盛放鲜血的石盆、束缚活物的铁链、刻画符号的祭坛石板……每一件器具的描述都伴随着残忍的使用方法,字里行间透着令人发指的疯狂。艾米看得脸色发白,紧紧咬着嘴唇,强忍着心中的不适,不敢再继续翻阅。
克里顿却依旧神色平静,指尖划过书页,目光专注地寻找着与血肉神教相关的线索。当翻到“祭祀法阵”一栏时,他的动作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这一栏详细记载了多种诡异的祭祀法阵,其中一个名为“血肉启明阵”的法阵,与他们之前遇到的血肉神教痕迹极为相似。
“艾米,你念念这个法阵的作用。”克里顿将书籍递给艾米,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吉柯德也凑了过来,眼中满是好奇,之前的中二气质被此刻的严肃取代。
艾米接过书籍,双手控制不住地颤抖,指尖划过那些冰冷的文字,声音怯生生地念了出来:“血肉启明阵……以活物为祭,置中心处。以利刃割其喉,令鲜血流遍法阵,浸润每一处符号。伸手入腹,扯出脏器,沿法阵边缘摆放,以脏器之血唤醒阵眼。祭祀者需自割双耳,剜出双目,以自身血肉为引,以失明失聪为代价,得以窥见至高存在之真容,获得血肉之神的恩赐……”
读到最后,艾米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整个人抖如筛糠,连忙将书籍合上,像是触碰了什么洪水猛兽一般,往后退了几步,脸色苍白如纸,眼中满是恐惧:“太……太残忍了……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法阵……”光是念出这些文字,就让她感受到了深入骨髓的寒意,难以想象有人会真的按照这种方法进行祭祀。
吉柯德的脸色也有些发白,但更多的是一种狂热的兴奋,他拍了拍克里顿的肩膀,语气激动地说道:“克里顿,这就是我们要找的东西!血肉神教的祭祀法阵,一定就是这个!有了这个记载,我们就能提前预判他们的行动,破解他们的仪式了!”在他看来,这不是残忍的记载,而是对抗邪恶的关键线索,是英勇骑士破解巫婆阴谋的武器。
克里顿点了点头,脸上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没错,这应该就是血肉神教核心的祭祀法阵。从记载来看,这个法阵需要活祭,而且祭祀者要付出极大的代价,这也能解释为什么神教成员的行为如此疯狂——他们为了窥见所谓的‘至高存在’,已经彻底丧失了人性。”他将书籍小心翼翼地收好,眼神中带着一丝凝重,“这个法阵的威力恐怕远超我们的想象,必须尽快破解它的弱点,否则一旦神教成员大规模使用,后果不堪设想。”
三人整理好找到的书籍,朝着之前约定的汇合点走去。此时,迈尔斯与伊莎贝拉、奥雷利亚也已经聚集在那里,每个人手中都拿着找到的线索资料。昏暗的灯光下,众人的神情各异,有凝重,有惊悸,也有找到线索后的一丝希望。
“大家都有收获?”迈尔斯率先开口,将手中的两卷卷宗放在一旁的落灰桌子上。这张桌子不知道在古籍区放置了多久,桌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边缘破损,腿部也有些松动,轻轻一碰便发出吱呀的声响。吉柯德与克里顿搬来几把破旧的木椅,椅子上同样积满灰尘,坐下时扬起一片灰雾,呛得艾米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我找到了这个。”伊莎贝拉将黑色皮革书籍放在桌子上,语气复杂地说道,“这本书很诡异,刚才我只是碰了一下,就像是陷入了幻觉一样,看到了很多奇怪的东西。”她没有细说异空间的经历,只是简单提及了书籍的诡异之处。
迈尔斯的目光落在皮革书籍上,当看到书脊上的血肉符号时,瞳孔微微一缩:“这个符号,和我在卷宗里看到的一样,是血肉神教的标志。这本书或许是神教的核心典籍,里面可能记载着关于潘德莫尔的秘密。”他顿了顿,将自己从卷宗中看到的内容告诉了众人,包括旧时代加州的诡异事件、血肉之神潘德莫尔的存在,以及H队长强行中断调查、封存案件的经过。
众人闻言,都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血肉之神潘德莫尔?”奥雷利亚皱着眉头,“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神祇,曙光会既然记载了祂,为什么不彻底调查,反而任由案件被封存?”
“还有H队长,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伊莎贝拉补充道,“强行中断曙光会和治安者的联合调查,还能将案件彻底封存,除非说这个事情造成的后果非常之巨大,巨大到绝对不容小觑,说不定就是克里顿之前怀疑的内应背后的靠山。”
克里顿点了点头,将那本记载祭祀法阵的书籍放在桌子上,说道:“我们找到了血肉神教的祭祀法阵记载,名字叫血肉启明阵,仪式非常残忍,需要活祭,祭祀者还要自毁双耳和双目。我怀疑,之前工厂里的案件,还有加州的旧事件,都是神教在进行这种祭祀仪式。”他翻开书籍,将记载法阵的页面展示给众人,上面还画着简易的法阵图案,图案由无数扭曲的线条组成,像是流淌的血肉,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艾米看着图案,身体又开始微微颤抖,下意识地避开目光:“那些人……为什么要做这么残忍的事情?仅仅是为了窥见所谓的至高存在吗?”
“在狂热的信仰面前,人性早已不值一提。”迈尔斯的语气低沉,“但目前我们对于潘德莫尔这个邪神的认知少之又少,我们甚至不确定它到底是不是一个有意识的邪神,如果它是!那么它就必须以血肉和信仰为食,祂会扭曲信徒的心智,让他们陷入疯狂,为了所谓的‘恩赐’,不惜付出一切代价,包括自己和他人的生命。”他想起卷宗中那些融化的躯体,那些虔诚的神情,心中便泛起一阵寒意。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宗教狂热,而是被邪神操控的彻底疯狂。
吉柯德握紧了手中的长枪,眼神坚定地说道:“不管这个潘德莫尔有多可怕,不管那些信徒有多疯狂,我们都必须阻止他们!我们要破解这个法阵,捣毁他们的据点,让那些被扭曲心智的人恢复清醒,让邪神的阴谋彻底破灭!”他的话语中带着中二的激昂,却也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众人纷纷点头,虽然心中充满了恐惧,但找到线索后的决心,压过了对未知的畏惧。迈尔斯将两卷卷宗、黑色皮革书籍以及祭祀典籍整齐地摆放在桌子上,说道:“我们现在分头破解这些线索。我和伊莎贝拉研究这两卷卷宗,重点查找H队长在那之后都干了些什么,以及潘德莫尔的更多信息;克里顿和吉柯德分析这个血肉启明阵,找出它的弱点和破解方法;奥雷利亚,你陪着艾米,帮她平复一下情绪,同时留意周围的动静,这里太过诡异,我们必须保持警惕。”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随后便各自投入到线索破解中。迈尔斯与伊莎贝拉凑在一起,仔细翻阅着卷宗,逐字逐句地寻找隐藏的信息,偶尔低声交流几句;克里顿拿着祭祀典籍,吉柯德在一旁辅助,两人对着法阵图案反复研究,试图从中找到破解的关键;奥雷利亚坐在艾米身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低声安慰着,同时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书架与通道,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
古籍区再次陷入寂静,只剩下翻书的轻响、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众人压抑的呼吸声。灯光依旧昏暗,电流的滋滋声愈发明显,像是某种生物在暗处低语。灰尘在灯光下飞舞,形成一道道扭曲的光柱,将桌子上的书籍与卷宗映照得愈发诡异,那些文字与图案,仿佛在纸上缓缓蠕动,诉说着古老而疯狂的秘密。
迈尔斯的目光再次落在卷宗中曙光会的署名上,心中的疑惑愈发强烈。曙光会为何要留下如此详细的记录?这本就不符合他们的行事准则,更像是一种刻意的暗示。他下意识地拿起那本黑色皮革书籍,指尖刚触碰到封面,便再次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灼热感,这一次,他没有退缩,而是强忍着痛感,仔细感受着书籍的变化。皮革封面下,似乎有某种东西在搏动,与他的心跳渐渐形成共鸣,耳边隐约响起细碎的低语声,像是有人在念诵古老的经文,又像是血肉在蠕动时发出的声响。
伊莎贝拉注意到了他的异常,连忙问道:“你怎么了?这本书是不是有问题?”
迈尔斯摇了摇头,收回手,指尖的灼热感渐渐消退:“没什么,只是这本书在传递某种信息,很模糊,听不懂。”他没有细说共鸣的感觉,他知道,这种诡异的联系,越少人知道越好,否则只会徒增恐慌。
但是迈尔斯此刻的大脑却越来越混乱,这种混乱并非烦躁所引起的倒像是有什么人在操控他的心智。但就在这时,迈尔斯那枚戒指再次发挥了作用,它如同救命的绳索一般,将迈尔斯的神志拉了回来。
克里顿与吉柯德这边,已经对血肉启明阵有了初步的了解。这个法阵的核心在于“血肉献祭”,活物的鲜血与脏器是唤醒法阵的关键,而祭祀者的自我牺牲,则是连接潘德莫尔的桥梁。“想要破解这个法阵,必须在仪式进行中打断献祭,破坏阵眼。”克里顿指着图案中的核心位置,“这里是阵眼,也是能量汇聚的地方,只要摧毁阵眼,法阵就会失效。但问题是,阵眼一旦被唤醒,就会被血肉能量包裹,想要靠近都难。”
吉柯德思索着说道:“那我们就提前布置陷阱,在他们准备祭祀的时候发动攻击,不让他们有机会唤醒阵眼。只要阻止仪式开始,一切就都好办了。”
“没那么简单。”克里顿摇了摇头,“而且你没听所罗门说的吗?血肉神教已经被捣毁了,那么现在的这些一定就是残留成员,那么这些血肉神教的成员行事肯定会变的极为隐秘,我们根本不知道他们下次祭祀的时间和地点。而且,这个法阵的规模可大可小,小规模的祭祀只需要一个活祭,几分钟就能完成,我们很难及时察觉。”
两人陷入了沉思,一时之间找不到更好的破解方法。艾米在奥雷利亚的安慰下,情绪渐渐稳定下来,她看着桌子上的书籍,突然小声说道:“我记得……弗兰克之前好像提到过类似的法阵。”
众人闻言,都纷纷看了过来。“弗兰克?”迈尔斯皱着眉头,“他提到过什么?”
艾米努力回忆着,说道:“就是在太平洋公主号上的时候,他跟吉柯德说完奇怪的话之后,好像还自言自语了一句,说什么‘血肉法阵,双目为引,看不见的才是最可怕的’。当时我没在意,现在想来,他说的会不会就是这个血肉启明阵?”
吉柯德猛地一拍大腿:“对!我想起来了!他当时确实说过这句话!我还以为他是在故弄玄玄,现在看来,他早就知道这个法阵的存在!”这一发现,让众人心中对弗兰克的疑惑愈发强烈。他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关于血肉神教的秘密?他的失踪,真的和神教有关吗?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一股若有若无的腥臭味,悄然弥漫在古籍区中。这股气味比之前的霉味更加浓郁,更加刺鼻,像是新鲜的血液与腐烂的血肉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同时,周围的温度莫名下降,灯光开始疯狂闪烁,忽明忽暗,将众人的影子映照得扭曲变形,仿佛有无数黑影在书架间穿梭、蠕动。
“不对劲,有东西过来了。”奥雷利亚立刻站起身,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双手下意识地握紧了随身携带的匕首。她能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恶意,正从古籍区深处的阴影中传来,那股恶意冰冷而疯狂,带着源自灵魂深处的压迫感,让她浑身汗毛倒竖。
众人也纷纷站起身,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神色紧张地警惕着周围。迈尔斯的目光落在书架之间的阴影中,那里黑暗浓稠,像是化不开的墨,即便灯光闪烁,也无法照亮阴影深处。他能感受到,有一个存在,正隐藏在阴影中,静静地注视着他们,目光贪婪而狂热,像是在打量着即将到手的祭品。
翻书的声音停止了,低语声也消失了,只剩下众人急促的呼吸声,以及灯光闪烁的滋滋声。阴影中的存在没有移动,也没有发动攻击,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仿佛在享受着猎物的恐惧。空气中的腥臭味越来越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