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难确的愚弄(2)
圆神公会总部。
这是一座名为衔尾蛇中庭的环形大厅,地面上仿佛流淌着液态的星辉,每一步落下,便会激起层层涟漪,宛如行走在静谧的银河之上。四周墙壁上镌刻着炼金术留下的特殊文字,那些复杂的符文似乎在低声诉说着某种隐秘的历史。空气中氤氲着淡淡的檀香气息,却夹杂着一丝刺骨的寒意,令人心神微颤。圆神公会的两位副会长,玄升与纯冰,正全神贯注地守护着眼前那块无瑕的寒冰。在冰层深处,服部朔北——游惑的挚友,正安静地沉眠,仿佛时间也无法侵蚀他的存在。
“融合进行到什么程度了?”
玄升轻描淡写的回答:“他和龙仪巧-天龙流星DAD的精神与力量,已经融合的差不多了。”
“如果融合结束,他便不再是纯粹的朔北。”
纯冰轻笑一声,语气中却带着一丝无奈与释然:“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啊。这是一切半神都无法逃脱的命运——与自己的决斗精灵融为一体,逐渐失去原本的自我,或者说,再也无法保持一个完整的自己。”他的声音微微低沉,似乎藏着深埋心底的复杂情绪,仿佛那命运的枷锁已然在她灵魂深处悄然显现。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也是他自己做出的牺牲,又顺应了会长的旨意,我们无法干涉。”
他又拿出一枚用黑曜石打造的天秤,像是要称量某件物品的重量。
纯冰念诵起了那捆所谓卷轴上记录的信息:“当约定之数达成时,死与奈落之国的大门将洞开,生与死的交界处 ,便是约柜藏匿之处 。”
“会长真的不让我们干涉七皇国的事情吗?”
“他不是不让我们干涉,而是事情还没有发展到那个程度。”
“那就在局势恰当时候,让朔北和【黑魔女】一起去,我记得【黑魔女】有一个能够传送的罪宝来着。”
玄升对着在寒冰中沉睡的朔北说话,即使陷入沉睡的朔北听不到:“向你问好,我们的圆神工会副会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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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雪国,中北川。
高明烁站在冰湖旁的小木屋外,内心涌动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他不时地望向森林尽头,期待着那个身影的出现,心中迫不及待地想要与她分享自己最新的研究成果。每一分每一秒的等待,都像是被拉长的丝线,缠绕着他那颗炽热的心。他知道,这次的发现不仅是他日夜钻研的结晶,更是能够让她眼前一亮的关键时刻。
“欢迎光临,阿利波斯女士。”
“早上好,你越来越像一个疯狂科学家了。”
眼前,这位被称为阿利波斯的女士予以回应。
“疯狂科学家?!这个称呼我喜欢。”
“你的意志,便等同于国主的意志。只是不知,我献上无畏炉技术之后,你们可曾成功培育出那毫无缺陷的无畏者?”
阿利波斯女士狠狠摇了头:“没有,铁之国依然在物色合适的人选,因为我们要尽可能的减少不必要的牺牲,对这项技术进行不断的调试。”
“唉,科学的成就从来都不是一蹴而就的。我对此感到深深的遗憾——没有小白鼠来展示实验的成果,也无从了解无畏炉技术背后可能潜藏的隐患。”
“我明白,如果之后有所成果,会通知你们主席的。”
“赞美吧,铁之国和冰雪国都有光辉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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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没有什么发现。”
杉上游惑的兄长,杉上竑默,耗费了数月光阴搜寻有关朔北的蛛丝马迹。然而,令他震惊的是,这条探寻之路竟似被无形的力量阻隔,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事实上,更大的阻碍并非来自外界,而是他自己——为了避免引人注目,他不得不选择隐秘行事,这使得调查的进展如同在迷雾中摸索,愈发显得扑朔迷离。
他去了风之国,找到与朔北同行的缘依,但缘依所知道的东西一点也不重要。
他在乎的不是朔北,而是身为朔北挚友的游惑。他希望从朔北身上挖掘出找到游惑的可能性。
五年前,因那件令人不堪回首的往事,服部朔北与千羽江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离开极速国,踏上各自寻觅出路的旅程。朔北行事向来低调,偶尔还能打听到他正为圆神公会效力的消息,而江白却如同石沉大海,毫无踪迹可循。竑默深知,五年前他对弟弟所犯下的过错何其深重,也明白二人如今的分离,恐怕与此事脱不了干系。那段记忆如同一道隐隐作痛的伤疤,横亘在他的心头,挥之不去。
他暗自叹息。
他的脑海里响起一个低沉而沧桑的声音:“还在为过去的事情愧疚吗?”
“不要为此感到后悔,为其感到自豪吧。”
他自言自语,又像是回应自己脑海里的存在:“身为庇护生灵的红龙,你就这么残酷吗?”
“献祭之事,从未出自我的逼迫。他们皆因渴望我的援助与庇护,才自行走上这条道路。于我而言,献祭并无益处。当初,我将自身力量分予你们家族先祖,自此,神血便在其后代的血脉中流淌,这也让你们家族免于没落的命运。可你们却执意将分散于众人之中的神血与力量聚合为一,还美其名曰遵循弱肉强食,优胜劣汰的法则。对此,我不曾赞同,亦未曾反对,只因这本就是你们自己的抉择。”
“你都没有想过制止吗?”
“我为何要制止?安逸只会滋生腐朽,唯有斗争才能推动世界向前。你应该为此感到骄傲,你是这个时代命运选定的主角,甚至超越了那所谓的星之勇者、赫之导化、白之落胤。因为我能感知到,你身上缠绕着无法估量的因果纠葛。”
“你的弟弟已经死了,融入你的身体,精神永存,这也是一种很美好的事情啊,难道不是吗?”
“我觉得你像个邪神。”
“若昔日的两位神明仍在,恐怕也会做出相同的选择。当初,白皇与星帝毅然决然地将所有异端者驱逐至极北冰狱,也就是如今被称为冰雪国的那片土地。那时的那里,是一片荒芜至极的冰天雪地,仿佛连时间和生命都被冻结在这无尽的寒冷之中。”
“那真是残忍啊。”
“当然,神明往往奉行着一个宗旨:安宁只会滋生腐败,唯有斗争才能使世界前进。”
竑默扯开右臂,露出完整的龙印,这是恩赐,也是诅咒。
“但我觉得,我弟弟游惑没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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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惑迈步跨过了那扇所谓的【门】,然而,在【门】后闪烁的洁白光芒渐渐消散之际,映入眼帘的并非期待中的出口,而是一片无边无际、深邃得令人窒息的漆黑虚空。这片虚空中仿佛吞噬了一切光亮,连时间与空间的概念都变得模糊不清,只剩下一种难以言喻的孤寂感将他紧紧包裹。
他的直觉迅速告诉他,这绝对不是正常的现象。
“怎么回事?”
“你终于来了。”
这个瞬间,游惑在听到了那个令人熟悉的嘶哑声音。
他戴着一副金色的眼镜,身着淡金色的长袍,那是炼金术士身份的象征。一头乱蓬蓬的黑发显得不修边幅,而他的手中紧握着一个金色的魔方,仿佛那是他与世界对话的媒介。乍看之下,他的容貌并无特殊之处,与普通人别无二致,但若细细端详,却会让人不寒而栗。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深处,燃烧着一种令人胆战心惊的狂热,像是深不见底的漩涡,吞噬着一切理智与平静。
格利昂。
准神层次的强者,有史以来最为强大,造诣最深的炼金术师!
游惑脑海里此时只有一个声音,跑!
他手脚并用,在这片漆黑寂静的虚空里与格利昂拉开距离,星辰臂中的光芒再度解放,寄希望于转移格利昂的注意力,以寻求几乎渺茫的逃脱希望。
“没有用的,这里是我人为创造出来的【门】和【出口】之间的【缝隙】,【缝隙】根本没有距离的概念。”
这就是空间炼金术。
格利昂转动矩阵幻方,只见不知何时,他与游惑的距离近在咫尺。而游惑无论怎么奔跑挣扎,都只是在原地做无用功的举措。
“不好奇吗?”格利昂的声音中充满了诱惑的意味,“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我不想知道!”游惑心底里暗自骂了一句。
可格利昂仿佛能洞悉游惑的心思一般,自言自语般地说道:“之前,阿特洛波斯与【影咒】皆向你发起了决斗。尽管他们最终失败,但他们身上留有我以炼金术铭刻的印记。这些印记悄然隐藏,并在你身上留下了标记。而我,只需追踪这道标记,提前布下陷阱即可。”
格利昂的声音如同一条暗流涌动的河,带着蛊惑人心的韵律:“其实,这一切本不该走到这一步。你可曾想过吗?若你当初答应了我,愿意助我构筑那永恒的理想乡,我会毫不犹豫地将罗刹国的所有无辜者送离苦海。他们的命运,本不必这般痛苦煎熬……”
“那你为什么最开始不这么做?”
格利昂唇角微扬,带着一丝戏谑的语气回应道:“为什么?因为这根本毫无必要。他们何曾有过值得我出手相救的价值?他们所能扮演的唯一角色,不过是为我建造黄金乡的宏伟蓝图献上祭奠罢了。”
“你每迈出一步,以追逐那所谓的自由之名,便会带来难以估量的牺牲。然而你心知肚明,这一切不过是因它值得。可你是否意识到,此刻的你已与整个世界为敌?甚至于,连如今并肩作战的队友,未来也可能成为背叛你的利刃。至于我……我会因牢不可破的利益纽带,向你敞开接纳之门。在黄金乡建成之前,我绝无理由将你除去。”
“不,我根本不知道!”
不断挣扎无果后,游惑已经暂时放弃了逃离。
“可我清楚。”
“与世界为敌,那又如何?”
这句话,不是游惑说的。
在无尽的虚空之中,一名身披火红色长袍的人影静静地悬浮着。他的五官隐匿在阴影中,模糊而难以辨清,唯有嘴角那一抹疯狂的微笑,如同锋利的刀刃般刺破了沉寂。他的手指紧紧攥着一张做工精美的塔罗牌,那牌面似乎蕴含着某种神秘的力量,在幽暗中泛着微弱却摄人心魄的光芒。
他毫无预兆地掷出了那张塔罗牌。而这张塔罗牌,宛若一把锋锐的匕首,竟硬生生撕裂了【缝隙】中本无距离可言的规则,带着凌厉的气势,径直朝着格利昂疾射而去!
格利昂察觉到不对,出于本能猛地一闪,运用矩阵幻方的力量攻击,但事实上,可这反倒正中了那个人的下怀。被丢掷的塔罗牌,恰好落入游惑手中。
当这张塔罗牌悄然滑入游惑掌心的刹那,虚空中骤然裂开一道门。那门仿佛蕴藏着无法抗拒的力量,犹如漩涡般汹涌地拉扯着他的身躯,将他整个人吞噬而入。那是本该显现的【出口】,却带着一种不容分说的决绝,将他拖入未知的深渊。
“你又是?”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在使命达成之后,那道披着火红色长袍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化作虚无。这本就是那人预先留下的分身,为的是在此处针对格利昂的布局施加一道后手。火红的残影虽已散去,但虚空中似乎仍残留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气息,仿佛它所承载的意义并未随之消逝。
手握矩阵幻方,格利昂狰狞一笑:“可惜了,但还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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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
扑通一声,游惑未能稳住身形,整个人重重地摔在了一片开阔的平地广场上。他勉强撑起身子,抬眼望向四周,只见满目疮痍——残垣断壁如同岁月遗留下的伤痕,静静诉说着这里曾经历的沧桑与荒凉。这片废墟仿佛已沉寂多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古老气息,仿佛连时间都在此停滞不前。
“这算,是到了七皇国吗?”
空气中仍旧弥漫着刺鼻的铁锈气息与令人作呕的腐臭味道,原本湛蓝的天空仍旧沦为一片触目惊心的猩红。七皇国所经历的一切和罗刹国先前经历过的别无二致。
只不过,天空中已经没有那个悬浮的黑色圆环,貌似这个圆环只是坐落在罗刹国。
“看来大致没什么两样。”
游惑取出了那张被授予的塔罗牌,仔细凝视着。
这张塔罗牌名为,愚者。
(第三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