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海传21:走了出来
皇陵一修就是三个月,而这也到了太后下葬的日子。
时越还是放心不下藏海,虽然他说没问题,还是作为伪装,悄咪咪的来了皇陵,找了一棵树木待着,看着皇陵前的广场。
皇帝因为伤心过度身体抱恙,只能留在皇宫为太后祈福,因而今日来的只有文武百官。所有人穿着一身麻布制作而成的孝服,依次排列好,中间一群的宫女太监和侍卫,棺椁也被抬着走了过来。
场面很是盛大。
时越仔细看了看,在前方人群里看见了藏海。
也亏得她没有近视眼,再加上习武的原因,眼睛好得很,否则还真的不一定认得出来。
毕竟全部一水的孝服。
随着太后的棺椁被抬进皇陵,藏海等人也跟在后面进入了皇陵,时越握住长剑,目不转睛地盯着。但随着时间推移,她心里越来越担心。
真的不会出事吗?
她小心翼翼靠近,最后上了一旁的院子,趴在一面墙上盯着入口。
随着丧钟一声声响起,断龙石也开始落下,她犹豫着要不要冲进去时,断龙石停了。一时间所有人都愣住了,纷纷疑惑怎么回事。
庄芦隐快速起身,一个眼神看过去,褚怀明上到前面来,然后不知道两个人说了什么,褚怀明走到上方去询问工匠情况。
就在这个时候,藏海从里面走了出来。
进去的时候他一身白衣,出来时一身白衣满身是血,文武百官皆是惊得目瞪口呆,只有时越一脸心疼。
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但看着他一身是血的模样,再看褚怀明一脸震惊又诧异的表情,不用猜都知道里面肯定经历了不少事。
况且,进去那么多人出来的只有他一个人,可见到底死了多少人在里面。
此时,下方的庄庐隐也忽然想起之前有一个算命先生给他算的那一卦,说他命里的贵人就是在命悬一线的危机时刻死里逃生。他看着藏海,心中疑惑。
难道说藏海就是他的福星?
“藏海,你怎么出来了?”褚怀明质问:“这断龙石落不下来,你到底动了什么手脚?”
“我什么手脚都没动,就是我命不该绝!”藏海说到这句话时掷地有声,声音传达到了每个人耳里。
“只要我出来,它自然就能落下!”
他眼神看着下方的文武百官,眼神坚定又带着一些细微的仇恨。
因为只有他知道自己到底在里面经历了什么。
对于藏海的话其他人自然是不信的,杨真几个人也全部围在庄芦隐身边,也不知道再说什么,反正庄芦隐脸色不太好,直勾勾的看着藏海,也不知道想什么呢?
最后,褚怀明上前几步,对藏海说:“钦天监佐灵台博士,此前看你一片忠孝之心,特许你送太后棺椁入陵,今日你为何食言?
近日帝陵频发事端,都因你而起,你还不赶快给我退回去。若你一意孤行,必将受到万箭穿心之痛!”
他话音落下,一旁的守卫纷纷拿着弓箭对准了藏海。
藏海闻言顿时笑了起来。
他的笑声有嘲讽有痛苦也有对这个权力至上的不公。
这些大人物的一句话作为小老百姓的生命就一瞬即逝,甚至于不曾留下来什么。他蒯家如此,如今那些工匠也是如此。
而且,他们只需要一句话就能颠倒是非,真是让人感叹世间的不公。
时越听着他的笑声,只觉得心中难受。
“你笑什么?”庄芦隐问。
“我笑侯爷,听信小人之言,我笑满朝百官被奸人所骗,竟然把大雍国国运,兴衰大事,寄托在我一个小小佐灵台博士身上。
若真的能安先帝之灵,下官死得其所。但下官觉得可惜,下官要为在场的数百位大人一大哭,要为工部侍郎一大哭!”
“你为何要为本官一大哭啊?!”庄之甫忽然开口。
“我若死了,断龙石依旧落不下来,又该如何?”
该如何?
那在场的文武百官都得受罚,负责修建的工部侍郎庄之甫首先就要被问罪,最轻的恐怕也是砍头了。
这是谁都知道的。
褚怀明却总觉得有蹊跷,直接扬声说:“你死了,断龙石落不下来,自有新的工匠重修诸。”
“重新修筑需要多少时日?三个月?还是一年?岂不是要让先帝和太后的尸身曝于荒野年许?!国丧,系于一国之礼法。礼、乃国之根基;法、乃国之重器。如此大不敬,我死不足惜,却白白连累了所有大人!”
他的话掷地有声,每个字都有道理,文武百官听进了心里,没有人觉得不对,却也没有人因为他一个小小的佐灵台博士说话。
总归他们也只是来送葬的,今日的事情即便出了差错,又能牵扯到他们几分呢?
一旁的太监看着时间,急匆匆上前对庄芦隐说时间不多了,不能错过吉时。
这时,在这里百官之首的礼部尚书兼 中极殿大学士石一平上前,询问藏海:“我问你,若你出来了断龙石落不下来呢?”
“落不下来,下官不过是多活了几刻而已,但诸位大人想要的不就是这断龙石能顺利落下吗?”
这话倒是说得没错。
庄芦隐想了想,还是让藏海出来。但藏海没有出来,而是目光落在下方的杨真身上。
“褚大人跟我说过,要安抚先帝之灵,需要一个八字与先帝相合之人,永远待在皇陵之中。此话不假,但此人不是我。”
庄芦隐:“那是谁?”
藏海眼神变得伶俐起来,抬手高高举起,指着下方的杨真,大声喊出他的名字:“杨真!”
杨真顿时心里一慌:“你胡说八道!”
“此前,杨大人正逢三十六岁生辰。我根据杨大人的生平,反推出了他的八字。杨大人,四柱纯阴,他才是难得一见的阴覆全逢的命格,若是以他的命,催动皇陵风水,断龙石必落。”
“生辰宴当日,褚大人也在场,若诸位大人不相信,大可以去问褚大人。”
庄芦隐闻言询问褚怀明,褚怀明一时间说不是也不是说是也不是,但在庄芦隐的质问下还是点头。
太监和赵秉文也一一催促起来。
皇家下葬都是选定好时间的,不能多问不能少!
“侯爷!”这时,藏海忽然高声呼喊,朝着他拱手行礼:“时辰过了,小人不过一死,不足挂齿。若是连累了诸位大人,小人万死难恕!”
一时间文武百官全部看向庄芦隐,虽然什么都没说,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杨真也只是舍人府管事,舍了也就舍了。
庄芦隐迫于无奈,最终只能走向杨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