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南有乔木泡泡篇

训练室的空调发出低沉的嗡鸣，原玉盯着屏幕上刺眼的"Defeat"字样，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某种节奏。这是今天的第三场训练赛，她的表现如同往常一样平稳——没有惊艳的操作，但也没有明显的失误。

"泡泡，教练找你。"运营姐姐推开门，探出半个身子。

原玉放下训练机，疑惑的抬头："现在？"

"嗯，说是急事。"运营姐姐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欲言又止。

起身时，原玉活动了下僵硬的肩颈。经过李小龙的座位时，对方突然抬头，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原玉俯身凑近，压低声音问道。

李小龙摇摇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没什么，等你回来再说。"

教练办公室的门虚掩着，原玉轻叩三下，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进来"。

电脑屏幕的冷光映在教练脸上，勾勒出他紧绷的下颌线。经理站在一旁，手里那叠文件被捏得微微变形。

"坐。"教练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声音比平时低沉。

原玉坐下时，心跳突然加速。这种过于正式的场面让她本能地绷紧了神经。

"泡泡，"经理清了清嗓子，"俱乐部决定这个转会期把你挂牌。"

这句话像一记闷棍，原玉感到耳膜嗡嗡作响，仿佛有人突然将她按进了深水，外界的声音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为...为什么？"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

教练叹了口气："战术调整需要。清清会来TTG，你将去DYG。"

"DYG..."原玉机械地重复着这个陌生的名字，大脑一片空白。TTG是她职业生涯的起点，从青训到首发，整整两年的时光都在这里度过。

"已经决定了。"经理的语气不容置疑，"合同细节都谈妥了，DYG很期待你的加入。"

原玉低下头，盯着自己交握的双手。常年打比赛让她的指甲修剪得极短，指节处布满细小的茧子。她突然想起刚来TTG时，教练拍着她的肩膀说她有成为明星选手的潜质。

"我能问问..."她的声音开始发抖，"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吗？"

教练和经理交换了一个眼神。

"不是你的问题，"教练的语气缓和了些，"只是队伍需要新的化学反应。DYG会给你更多发挥空间。"

原玉知道这是职业赛场惯用的说辞。如果她真的不可替代，TTG不会放她走。现在她成了转会市场上可以交易的筹码，成了那个被放弃的人。

"什么时候...…"她艰难地挤出这个问题。

"年后官宣。"经理说，"你可以先收拾下个人物品，和队友们道个别。"

原玉点点头，起身时膝盖一阵发软。走廊的灯光突然变得刺眼，她不得不眯起眼睛。

训练室的门半开着，熟悉的游戏音效和队友的交谈声飘出来。原玉站在门口，突然失去了推门的勇气。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那些朝夕相处的面孔。

深呼吸三次后，她推开门，所有声音戛然而止，数道目光齐刷刷投来。

"怎么样？"李小龙第一个开口，眉头紧锁。

原玉挤出一个笑容："我要去DYG了。"

许鑫蓁的椅子猛地转过来："什么意思？"

"清清会来TTG。"原玉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挺好的，他实力很强。"

李小龙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们没征求你的意见？"

原玉摇摇头，走向自己的座位。这个待了两年的位置突然变得陌生起来。

"泡泡...…"李小龙跟过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鼻腔突然涌上一阵酸涩，原玉拼命眨着眼睛。"没事的，DYG也是强队。"她的声音已经开始发抖。

许鑫蓁默默推来一盒纸巾："别硬撑。"

这简单的三个字击碎了原玉最后的防线。泪水决堤而出，她用手背胡乱抹着脸，却越擦越多。

"我...我不想走..."她终于哽咽着说出心里话，"这里是我的家啊..."

许鑫蓁烦躁地抓乱头发："管理层疯了吧？我去找他们！"

"别。"李小龙拦住他，"事情已经定了，别让泡泡难做。"

夜深人静时，原玉最后一个离开训练室。关灯前，她回头凝视这个陪伴她两年的空间，每一寸都刻着记忆的痕迹。

突然想起基地外的流浪猫，她提着没来得及交接的猫粮来到许鑫蓁和周诣涛的宿舍。正要敲门，里面的对话声让她僵在了原地。

"听到泡泡转会的消息，你怎么没反应？"是许鑫蓁的声音。

"转会见得还少吗。"周诣涛的回答平静得近乎冷漠。

一阵沉默。在这个人来人往的赛场，离别确实是常态。

"可是泡泡......"许鑫蓁欲言又止。

"九尾，清清加入对队伍是好事。"周诣涛的声音依然平稳，"而且这赛季不止有清清，还有新打野。"

道理原玉都懂，但从她最仰慕的周诣涛口中说出来，每个字都像刀子扎在心上。

原来他是这样想的。

她以为两年的并肩作战至少会有些不舍，但对方考虑的全然是别的。

"那天......我看到你去找教练了。"许鑫蓁的声音从犹豫变得肯定，"是你提议换边路的？"

"是......"

原玉再也听不下去，她轻轻放下猫粮，转身逃离。泪水在夜色中肆意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