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初遇
远处,两道模糊的身影伏在地上。
再往里走几步,画面逐渐清晰——女人仰面倒在地上,身体不时抽搐着;男人则骑在她身上,双臂上下快速挥舞。
“噗嗤——噗嗤——”
一道道银光在黑暗中划出冰冷的弧线,随即没入血肉,发出沉闷而粘稠的声响。
空气里,铁锈般的血腥味迅速弥漫开来。
孩子站在不远处,空洞的瞳孔中倒映着女人扭曲的身影。他眨了眨眼,眼神里透着懵懂,似乎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泪水与血水混合着,从女人泛白的脸颊滑落。其眼睛睁得极大,目光直勾勾地投向孩子,仿佛穿透了肉体,直抵灵魂。
那不是求救,也不是怨恨,而是一种凝固的、死寂的注视。
紧接着,暗红的液体自女人身下漫出——黏腻而温热,在草叶间蜿蜒流淌,悄然浸上孩子的鞋底。
突然!一道光束刺破黑暗——从孩子身后射来。
强光直直打在男人身上,他浑身一僵,动作戛然而止。其喉间发出一声低哑的惊喘,继而踉跄爬起,一头冲进了森林深处。
孩子仍伫立原地,面无表情,目光停留在那具再无动静的躯体上,时间仿佛也在此刻静止。
“嘭——”,一声枪响划破天际。
孩子的睫毛微颤,视线从女人身上移开。
此刻,男人正步伐从容地向那弱小的纯白身影靠近。他高大的身躯像一座大山,缓缓移动,将孩子完全笼罩在阴影里。
不等孩子做出反应,男人便蹲了下来,在对方震惊的目光中,伸手轻轻抚上其脸庞——皮革擦过稚嫩的肌肤,留下一道黯淡的血痕……
翔阳中学的操场上,一群朝气蓬勃的高中生们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篮球比赛。
“余乐,接球!”,随着一声呼喊,篮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旋转着飞向场中央。
余乐稳稳接住,顺势起跳投篮,“唰”地一声,空心入网!三分命中!
“嘟——”,裁判的哨声同时响起,宣告比赛结束。余乐所在的一班以90:72的成绩拿下比赛的胜利。
场下瞬间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声。队友们迅速围拢过来,夸耀对方的功绩——但他们只是站在一旁,没有过多肢体接触。
队友簇拥着余乐走向休息区,有说有笑。
长时间的剧烈运动让余乐深感疲倦,他一屁股坐在长椅上,抓起水壶就往嘴里灌。
这时,不知谁提了一嘴:“喂,你们听说了吗?我们学校又有女同学被袭击了”
此话一出,原本热闹的气氛顿时冷了下来。
“不会吧,这已经是第二个了,这个社会真是越来越可怕了”,另一人压低声音回应,言语间透露着不安。
余乐闻言动作一顿,放下水壶,汗水浸透的球衣紧贴着脊背,这种黏腻感让他格外烦躁。
“哥哥,给——”
一道清甜如蜜的声音响起,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声源——余霞来了。
她脸颊微红,双手捧着一条浅蓝色毛巾,递到余乐面前:“哥哥,辛苦啦~”
余乐淡淡扫了她一眼,伸手接过,不咸不淡地回了句:“谢谢”
其他队员见此情景,心里很不是滋味。
“哎哟——好羡慕啊!”,一个高个子男生夸张地捂住胸口,拖长语调,“哥哥是校草,妹妹是校花,你们兄妹俩直接把这两称号给包了,让我们这些凡人怎么活啊?”
余乐右手握拳碰其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喜欢?那我介绍给你?”
“真的?!”,男生的双眼顿时亮了。
“呵”,余乐冷笑一声,将毛巾随意搭在椅背,改用自己的毛巾擦汗。
“算了吧,余乐肯定是在跟你开玩笑呢,你还当真了”
“啊……原来是这样”,那人有些失望,干笑了两声,试图掩饰尴尬,“我当然知道了!”
余霞也在一旁陪笑,可笑意未达眼底。她轻轻咬了咬下唇,嘴角又扬起一个完美的微笑,仿佛经过多次精心排练,面向余乐:“对了,哥哥,我今天晚上要去朋友家给她庆生,放学就不跟你一起回去了”
余乐只轻轻“嗯”了一声,看他那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八成没听进去。
余霞垂下头,静默了两秒,也不想自讨没趣,转身欲走。
“余霞!”,那男生忽然想起什么,冲着她的背影大喊,“最近不太平,晚上走夜路小心点啊!千万别一个人走偏僻的小路!”
余霞转身鞠了一躬,笑容依旧甜美:“谢谢提醒,我会注意的”
放学后,林管家像往常一样来接余乐回去,见只有余乐一人,不禁眉头一皱。
“少爷”,其声音低沉而恭敬,“余霞小姐呢?”
“不知道”,说罢,余乐关上车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林管家见状,也不好多问,默默回到驾驶座,送余乐回去。
第二天,晨雾尚未散尽,两三辆警车停靠在林缘,红蓝警灯在薄雾中闪烁,黄色警戒线缠绕在树干间,将现场封锁。
一位年轻警官迈步下车。他身形挺拔,深色风衣下摆随风轻扬,一边戴上手套,一边匆匆进入警戒区。
现场负责维持秩序的警员注意到对方,迅速转身,立正敬礼:“严队好!”
严洋微微颔首,视线却已越过众人,落在那具倒卧在地上的尸体上。他眉头微蹙,用审视的目光扫过四周——血迹喷溅的方向、尸体周围散落的脚印。
在他前方,一名身着白大褂的男子正蹲在尸体旁检查。那人约莫二十出头,眉目清冷,是与严洋同期进入警局的法医——沈澜。
“什么情况?”
沈澜听后起身面向严洋:“死者名叫余霞,18岁,翔阳中学高二学生”
他用眼神示意严洋注意尸体身上的伤口:“手法干净利落,不过这个切口还挺特别的,既不是专业刀具,也不像是家用菜刀,具体是什么,得事后比对才知道”
“头部有钝器击打痕迹,颅骨凹陷,初步判断为致命伤之一”,沈澜顿了顿,视线重新落回严洋,“这和前两起女学生命案的手法相同,凶手很有可能是同一个人”
严洋沉默着,垂首凝视地上的尸体,这已经是第三起了……
这时,一缕极淡的香气若有若无地飘来。
严洋鼻尖微动,环顾四周,试图寻找香气的来源,{好香的味道,从尸体上传来的?是喷了香水吗?}
疑惑的种子悄然埋下……
正午将至,严洋来到审讯室,铁门“吱呀”一声开启,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他拉开椅子坐下,正视对面的褐发少年,声音平静:“你好,余少”
余乐勉为其难地抬起头,眼角轻抬,只分了半秒给严洋,便又继续低头摆弄手机。
这种松弛感,仿佛他不是一个正在被审讯的嫌疑人,倒像是一位误入此地的贵客——事实也的确如此。
“死者昨天晚上是什么时候离开学校的?”
余乐头也不抬,指尖仍在屏幕上滑动:“忘了”
“据同学反馈,死者昨晚没有回家,她是去干什么了?”
“不知道”
“那你知道死者在学校里有什么仇敌吗?”
“不知道”
“啪——”,坐在一旁的李华实在听不下去了,他双目圆睁,额角青筋跳动:“你什么情况啊!你妹妹被人杀了!你连她昨晚去哪都不知道?你还是不是她哥?!”
闻言,余乐终于抬起了头。
那一刹那,李华的心脏猛地一缩。
少年的眼睛是罕见的纯黑色,目光犀利——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蔑视,仿佛在看一只聒噪的蝼蚁。
“李警官”,其声音低沉,一字一顿,“我只是证人,不是犯人。你没有资格质问我,更有没资格,插手我的家事”
说罢,余乐起身,拎起靠在椅边的书包,动作从容不迫。他低头看了眼表:“我可是很忙的,你们现在已经浪费了我三个小时的时间。我跟余霞不熟,想知道她的事,就另请高明吧”
随后他无视守在门外的警卫,径直走出房门,无人敢阻拦,一路上畅通无阻。
李华眼睁睁看着对方离开,自己却不能做些什么,心中的怒火燃烧的愈发猛烈。接着他一脚踹开身旁的椅子,还不解气气,转而朝大开的房门怒吼:“你妹被人杀了,这什么态度啊?!你俩不是亲兄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