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终是局中人
终于,紧张而又充实的期末考落下了帷幕,翔阳中学的学生迎来了期待已久的暑假,烈日当空,学生们怀揣着愉悦的心情,踏上了回家的道路。
余乐戴着顶帽子,走在路上思考,{下一个来找我的会是谁呢?}没走一会儿,余乐停下脚步,“没想到你还会来啊,严警官”
严洋待在屋檐的阴影下,背靠着墙壁,双手交叉抱臂,等候多时。
余乐微微眯起双眸,目光如炬地上下打量着站在面前的人,心想:{八成是沈澜给他提个什么意见吧}余乐不禁对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充满了好奇和期待。毕竟,有了沈澜的指导,严洋究竟会想出怎样一番花言巧语来说服自己呢?光是想想,都让人觉得饶有趣味,余乐的嘴角不自觉上扬,且听听对方说些什么。
跟余乐预料的一样,严洋在来之前,的确和沈澜事先商量过,沈澜深知余乐的个性,也知道严洋这个家伙说什么也不会放弃这个案子,“这个案子不光涉及十大家族,还牵扯到了城外,这已经不是我们能管的范围,若想继续深入下去,就必须找十大家族的人合作”
严洋郑重的点头,对此表示认可,“那应该找谁?”
沈澜:“老一辈的人心思深,断然不会帮忙,年轻一辈里有这个能力且敢做的,只有余少。但他的性格古怪,只会插手自己感兴趣的事,所以你这次去必须要尽可能把事情讲的有趣,能激起他的兴趣,哦,对了,稿子已经替你准备好,到时候你照上面说就行”,说着他将一张稿纸递了过去,白纸上密密麻麻的写满了文字,毕竟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开门见山的请对方帮忙,怎么滴都应该有一段过渡的过程,对于余乐这种心思捉摸不透的人更是如此。
严洋看了眼手中的稿子,你别说,这玩意还真挺长的,他已经很久没有接触过长篇作文,背下来还挺花功夫的。
只见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微微弯下腰来,身体前倾成一个标准的九十度角,紧接着抬起头,面向余乐,扯开嗓子大喊道:“请你帮我查案!”,这声音犹如洪钟大吕,响彻云霄,在四周回荡着,久久不散。
没有任何的修饰,也没有任何的过渡或是引诱,非常的简单直白、朴实无华。
“?????”,这次轮到余乐困惑了,他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哈?”,你搞了这么半天,就这?!余乐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掩饰自己的震惊,“我记得我已经拒绝过你了”
“是,但我还是想请你帮忙,拜托你了”,严洋态度依旧如此诚恳,眼神坚定,让人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他内心对于此事的重视和渴望得到帮助的心情。
这真是让余乐大为震撼,头一回遇到这么直白请他帮忙做事的,余乐一时还真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余乐的嘴唇紧紧抿着,仿佛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却还是一个字都没有吐出来。只见他微微皱起眉头,透露出深深的无奈和无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周围的空气似乎也因为这尴尬的氛围而变得凝固起来。终于,余乐猛地一转身,毫不犹豫地迈开大步,头也不回地朝着前方走去,完全无视了身后的严洋。
余乐迈着急促的步伐,大步向前走去,无不彰显着其内心的焦躁不安,他不明白,不理解,更没碰上过,只能走,仿佛自己是落荒而逃了一样,这令他感到很不爽。
之后,严洋仍然没有选择放弃。他如同一个坚定的影子一般,默默地跟在余乐身后。两人之间始终保持着一段不长不短的距离,不知走了多久,余乐终究还是受不了了,他停下脚步,迅猛的转过身,一把揪住严洋的衣领,眼中燃烧的怒火,气势汹汹的说:“难道沈澜没告诉你,我只对自己感兴趣的事才会插手吗?”
严洋点点头,十分平静,“嗯,他说了”
余乐有些无语,继续问:“那他没有告诉你,让你引导我对这件事情感兴趣,而不是像个傻子一样,一直在这里拜托我”
“他也有,还准备了稿子”,说着,严洋掏出那张稿纸。
余乐一把抢过那张纸,大致浏览一下,内容跟他猜想的差不多,这才是正常的版本啊!立刻转身质问对方,“那你怎么不照着上面念?!”
严洋: “因为我觉得,请人帮忙,还是直接说出来比较好”
余乐听后,无语地扶额,低声暗骂,“你绝对是个笨蛋”
严洋并没有太在意,淡淡的回复:“而且,我觉得你也不需要再去寻找乐趣了吧?”
余乐的眼睛在这一瞬间瞪得浑圆,他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站在面前的严洋,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碰撞。
此时,阳光正好洒在了严洋的身上,将他的身影勾勒得格外清晰。而余乐头上戴着的帽子,其帽檐恰好遮住了他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但即使如此,也难以掩盖住他眼中所流露出的震惊之色。
然而,仅仅只是短暂的对视之后,余乐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迅速低下了头,企图掩盖自己如此明显的情绪波动。与此同时,他压低嗓子小声嘟囔道:“你果然是个笨蛋……”,说完,余乐转身离开。
严洋仍站在原地,失落地低下头,看来这次自己又失败了,只能下次再试。
就在严洋准备离开的那一刻,身后突然传来余乐的叫喊声:“你还站在那里干嘛?这么大太阳,你不热吗?要查案就去找个凉快的地方查啊”
严洋震惊的抬头,“你是……同意了?”
余乐笑着说:“勉为其难吧,所以,现在咱俩算搭档,请多指教,搭档”
所有人都在疑惑,为什么,明明已经把猎物放在狮子面前,狮子却不为所动,理由很简单,狮子只有在饥饿的时候才会去狩猎,但现在,余乐已经不再空虚,所以,他也没有再去狩猎的必要了。
严洋发现了这一点,因此他放弃了沈澜的计划,决定以对待人的方式,请求余乐帮忙。
这是余乐有生以来第二次,被当成人,而不是工具对待。
余乐说到做到,他当天就去查看了城外的运输记录。城外若是想要运送东西进城内,必然要通过审核,由对应的担保人签字,才能放行。
余乐看着手中近日的运输记录,纸张的右下角,担保人那一空栏,写着:【余乐】
余乐的手指沿着笔画顺序,轻轻的抚摸纸张上的签名,墨水早就干透了,签名上留有明显的墨水摩擦的痕迹,是用左手签字时,手部与纸张摩擦导致的。
余乐冷笑一声,整个人就像是断了线的木偶,无力的摊在椅子上,手中的纸张滑落到地面,他喃喃自语道:“原来……我早就入局了吗”
余乐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其身后高大的书柜上镶嵌的玻璃,清晰地映照出了余乐的身影。
起初,这个身影如同被定格一般一动不动,但渐渐地,他开始有了细微的动作。只见那个影子悄悄地转动头部,一张带着狡黠笑容的脸庞出现在了玻璃之上。
那笑容中透露出一种让人难以捉摸的意味,似乎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或者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