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合作
余乐静静坐在车的后座,右手托着下巴,目光匆匆掠过窗外飞逝的风景,轻声说道:“下个路口左转”
林管家闻此,眉头微皱,透过后视镜观察余乐的状况,迟疑片刻才回应:“少爷,这不是回余家的方向”
余乐没理会对方,专注地盯着手机屏幕,右手手指在上面熟练地滑动。
“是”,林管家应下,转动方向盘,将车驶向钱家的方向。
车子停在大门口,佣人匆忙赶来迎接,领着余乐和余容来到钱文的房门前。
就在余乐准备敲门之际,门却突然从里面被人打开。只见钱文倚靠在门框上,他的衣服略显凌乱,领口敞开着,原本用来耍帅的眼镜也不知去向,额头上挂着几颗明显的汗珠,似乎刚刚经历了一场剧烈运动。
钱文笑脸相迎,热情地打招呼:“余少,好久不见,欢迎光临”,他一边说着,一边努力调整呼吸,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喘。
余乐没有回应,其目光越过钱文的肩膀看向屋内,里面摆满了一排排空荡荡的书架。
钱文察觉到余乐的视线,主动侧身让路,邀请余乐进入房间。
余乐也不客气,抬脚进入房间,径直走向那些书架,抬手扶着空书架,上下打量着,时不时轻轻点头。
这时,钱文突然开口:“苹果汁还要花些时间,要是余少能早点通知我,我也好早做准备”
余乐随即收回手,嘴角泛起一丝冷笑,用略带调侃的语气说:“我倒觉得,钱总准备的挺充分的”,这么说着,余乐走向了别处。
钱文双手抱臂靠墙站着,眼睛紧跟着余乐,试探性地问:“不知余少突然拜访,有何贵干?”
余乐慢慢走到棋盘旁,目光落在棋子上,伸手摆弄,像是在思索,“没什么,我无聊而已”,他若无其事地回答,然后拿起棋子仔细端详,没啥异常,就又扔了回去。
站在一旁的钱文屏气凝神,观察着余乐的一举一动,见余乐把棋子放回棋盘后,心里暗暗松了口气。他缓缓起身,漫不经心地说:“我听说,你正在调查幻梦集团的事,不知结果如何?”
余乐依旧保持沉默,继续摆弄桌上的物品。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说道:“还没,不过应该也快了”,说完,他便朝沙发走去,整个人瘫坐在上面。
余乐似乎有些苦恼,脸上露出一丝不满的神色。
钱文见状,关切地询问:“余少,你这是怎么了?”
余乐撑起上半身,双手交叉顶着下巴,不满地抱怨着:“舞台是准备好了,但演员不想出演,这可愁死我了~”
见余乐终于消停了,钱文也放下心,转身去拿茶几上的眼镜,拿出手帕,仔细擦拭镜片后戴上,同时回复:“那还真是令人感到遗憾啊”
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钱文前去开门,打开房门一看,是佣人端饮料来了。
然而,就在钱文准备接过饮料时,身后传来一声巨响。钱文心中一惊,急忙回头看去,只见余乐不知何时又走到棋盘旁边,蹲在地上,打开了棋盘底下的机关。
随着机关启动,左侧的墙壁缓缓移动,露出了隐藏在后面的密室。
余乐见状,故作惊讶地大喊:“欸!原来钱总家里还有密室啊!这里面居然还藏了这么多书,看上去都不便宜呢,干嘛要藏在里面呢?”
这么说着,余乐毫不客气地走进密室,翻动那些珍贵的收藏。
钱文心中深感无奈,这些书可是都是他的宝贝,市面上都绝版了!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藏起来?每次余乐一来,肯定会对他们动手动脚。
钱文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僵硬,他强忍着怒火,接过托盘的同时,用力关上门,咬牙切齿地说:“是啊……”
{亏我辛辛苦苦地把这些书搬进密室里,结果还是被这家伙给发现了!}
在拿书时,余乐不经意间注意到了旁边的保险柜,需要四位数密码才能解锁。
余乐思索片刻后,输入了0923,保险柜立刻开启,他冷嘲热讽道:“你的密码真是一如既往的好猜啊”
余乐二不好说,全部搬了出来,放到茶几上。
钱文把刚榨好的苹果汁放到余乐右手边,目光紧紧盯着自己的书,生怕它掉了磕了碰了。
余乐随手翻了几页,同时问了一句:“林老爷子最近怎么样?”
钱文转而坐到左侧的沙发上,端起酒杯,轻抿一口威士忌,感受着那股辛辣在喉咙中蔓延,其脸上挂着一丝淡淡的微笑,说道:“没什么特别的,没事就在家里喝茶钓鱼,挺悠闲的”
余乐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是吗?真令人羡慕”
钱文笑了笑,随声附和:“谁说不是呢?哪像我们年轻一辈,总有忙不完的事”
“你确定不是你在没事找事?”
钱文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
余乐合上书本,用“借来”的书搭起了积木,目不斜视,冷冷地问道:“沈三少不想参与我们的游戏,怎么办?”
钱文露出苦笑,“沈澜就那样,没办法,谁都不能逼他做他不想做的事”
“是吗?我还以为你很想他来呢,毕竟,如果沈三少不来的话,你之前努力就都白费”
钱文的身体一僵,右手举着杯子,悬在半空,其脸色变得有些难看,颤颤巍巍地说:“余少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啊?”
余乐嘴角上扬,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用低沉的声音说道:“你可以装作不知情,但我要提醒你一句,虽然人们常说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但如果你两边都挂上了绳子,到时候相互拉扯,死的更惨”
钱文的脸色愈发难看,手指颤抖着放下酒杯,试图用笑掩饰不安。
余乐把一本书叠在两本立起来的书上,“我最近听到了一个有趣的传闻”
钱文心中一紧, 表面依旧波澜不惊,“哦?说来听听”
“有人擅自将狗的项圈拿掉,把狗带入城内,企图让狗咬断家人间的联系”
钱文用手指敲打着玻璃杯,“挺有趣的”,其表面平静,但那发颤的声音,却将心中的不安展露无遗。
余乐又拿起一本书,饶有兴致地打量他,“你觉得……如果我把这件事告诉林老爷子,他会有什么反应?”
钱文听后,眼睛猛地睁大,对于余乐会发现这件事,他并不感到意外,毕竟他可是余少啊……
但是,他也只是余少而已,有些事情,余少也管不了。
但如果把这件事情告诉林老爷子,那性质可就不一样了。林老爷子最忌讳的就是——有人妄图打“家庭和睦”,一旦被发现,自己恐怕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钱文现在还不想死,也不能死……
钱文咽了口口水,喉咙发出轻微的“咕噜”声,在如此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其目光呆滞,直直盯着余乐,那凌冽的眼神,似乎要将对方碎尸万段。
然而,余乐却对此视若无睹,自顾自地把书打开,然后立在上面,当作屋顶来遮挡阳光。
{得让他闭嘴才行……},钱文眯起眼睛,脑中闪过无数种杀死余乐的方法,尽管这么做后面会有很多麻烦,但这也总比……惹怒林老爷子来的强。
而且,余乐的体术,可是十大家族里公认最差的一个。
钱文紧握着玻璃杯,手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房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这时,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灌下一口威士忌,让那辛辣的液体在喉咙里燃烧。随着烈酒入喉,其眼中原本充斥的杀意渐渐消散。
余乐用右手托着脸颊,嘴角挂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容,用戏谑的眼神看着他,“怎么了?不动手吗?”,其声音中透露出一种挑衅的意味。
钱文轻松笑道:“怎么会呢?我怎么可能对自己的‘家人’下毒手呢?”,他的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调侃。
余乐冷笑一声,似乎对钱文的回答并不在意,他用右手拿起玻璃杯,轻轻摇晃杯中的液体,凝视着中心的漩涡,若有所思。
见余乐没有注意自己,钱文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漠和决绝。
倒也不是良心发现,他是真的想杀了对方,只不过呢,他实在无法忽视背上灼热的目光……
钱文悄悄回头,看向坐在他左后方的余容。
余容毫不掩饰其眼中的杀意,那冰冷的眼神,莫名散发着强大的威压,让他不禁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梁上升起。
如果自己刚刚真的动手了,那么现在死的人,恐怕就是自己……
钱文转头笑着对余乐说:“余少,我想你可能误会了”
余乐把手中的杯子放下,一口未动,冷着脸,问:“误会什么?”
钱文态度十分恳切地说:“我是绝对站在你这边的,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况且像林老爷子那样的人,我若是不拿出点诚意,又怎么能套出更多情报呢?”
余乐看着钱文,眼中的怀疑分毫未减,“想让我信你也行,告诉我,城外的那个人是谁?”
“哪有什么人啊?”,钱文干笑几声,声音里透着无奈,“我不过是最近看上几条不错的“狗”,想带回来养着玩罢了,所以才出入城外比较频繁”
“你知道的,这事并不光彩,我只好偷偷进行,吴总最近不也从“极恶”那买了妓女回去吗?”,钱文边说边把手靠在沙发扶手上,故意摆出轻松的姿态。
余乐与钱文面面相觑,两人目光相互交织,毫无破绽。随后他撇过头,错开视线,漫不经心地说:“欸~是这样啊”
“当然”,钱文用力点点头,眼里透着真诚,“我跟你是一伙的,怎么会骗你呢?”
余乐挑了挑眉,若有所思,从表情上分辨不出他到底信没信。
“余少不是想让沈澜一起参与游戏吗?”,钱文边说边将身体向前倾,刻意压低声音,“我有个法子,不知余少有没有兴趣?”
“说”,余乐的语气依旧冷淡,他的目光落在钱文身上,似乎在等待着他的下文。
钱文见有戏,继续说道:“没人能逼沈澜做任何事,除非他自己想”
说到这里,钱文停顿片刻,站起身来,“最近发生的“疯狗”事件中,受害人服用了大量CSI药剂,我们可以巧妙利用这一点,把这口锅牢牢扣在沈家头上,这样沈澜势必会与我们扯上关系,为此,我们要事先准备好足够的线索以及引路人”
余乐靠在沙发上,仰视对方,“以沈三少的性子,八成会视而不见吧”
“没错,所以这些,都是给他那位正义感十足的同事准备的”
“严洋?”,余乐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惊讶。
“即便是外围区的那些奴隶他都如此上心,要是让他发现有人在中心区投毒,我相信,他一定不会坐视不管。届时,沈澜想不查都不行啊”
钱文不知不觉间走到余乐身旁,眼中交杂着兴奋与戏谑,期待对方的答复。
紧接着,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余乐竟突然低下头,开始发出阵阵笑声,“哈哈哈哈哈”,他的笑声越来越大,以至于整个身体都因为过度发笑而颤抖不已。
“?” ,钱文眼中尽是困惑,自己刚刚貌似没有说什么好笑的话吧。
带着满心的狐疑,钱文警惕地注视着余乐,想要从他的表情中找到一丝端倪。
余乐一边笑,一边用左手擦拭着眼角的泪水,只见他坐直身子,然后看着钱文,嘴角还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容,说道:“果然是你啊!”
钱文听到这句话,心中猛地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余乐接着说道:“沈澜哥的报告刚刚才出来,怎么你现在就知道了呢?”
钱文呆立当场,他瞬间洞悉了余乐先前的所有举动,怪不得对方一直要挟自己,给自己施压。当自己心生恐惧时,就会不由自主地转移话题,继而再诱使自己说漏嘴。
能比沈澜更早知晓受害人身体内有CSI药剂的,除了受害人本人,就只有给他们下药的人……
此时,一颗豆大的汗珠顺着钱文的脸颊滑落,滴落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冷汗涔涔。面对余乐的质问,钱文显得有些慌乱,但还是强作镇定地回答:“我只是觉得……沈澜该回家了而已”
余乐站起身来,走到钱文身旁,明明他比对方还矮一头,却莫名让人有种居高临下的错觉。他用平缓的语调说:“我不管你想做什么,这个计划还挺有趣的,就继续下去吧,我会替你保守秘密的,我们是一伙的”,说着,余乐用左手轻拍钱文的肩膀,大步离去,余容紧随其后。
“哦,对了”,走到门口,余乐突然停下,他转过身来,看着钱文,似笑非笑地说,“以后记得放那种无色无味的毒,苹果汁都变味了”
他转过头准备离去,同时补充:“爱管闲事的哥哥,可是很惹人厌的”
“被发现了”,钱文轻声嘟囔着,将杯中的苹果汁倒入一旁的盆栽,植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
余乐与余容走出钱家一段距离后,余容咬着吸管,表情木讷地说:“有点被吓到了,明明害怕的反应是真的,但说出来的话都是谎言”
余乐早就习以为常,他用右手掏出口袋里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正常,这才是十大家族,嘴里吐不出半句真话,所以……是谁?”
“pupple”
一个意料之外的名字。
余乐神色微变,转而被笑容取代,低声喃喃自语:“连城外Top1也要参一脚,真有意思”
自余乐把余容带来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打算相信从钱文的口中说出的任何一句话,其他人也是一样。
至于余乐为何会默许钱文的行为,原因无他,十大家族年轻一辈中,唯有沈澜,可与余乐一较高下。
毕竟,比起志同道合的朋友,还是势均力敌的对手,更能让人感到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