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大家族起源之分离

两人的初遇十分唐突,分开也十分匆忙。

没过一会儿,远处传来了仆人的呼喊声,姜柠不得不与林阔就此告别。林阔也十分干脆地转身打道回府,这时候,姜柠突然叫住他,试探性地问:“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林阔背对着姜柠,“谁知道呢”,说罢,他径直向前走去。

见对方如此决绝,姜柠慢慢垂下眼眸,不再纠缠,缓步走向声音的来源,她在女仆身后站定,轻声叫唤:“我在这里”

女仆被姜柠的声音吓了一跳,转身一看,顿时松了口气:“太好了,总算找到您了,您的裙子是怎么回事?”

姜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裙子,裙摆上遍布着星星点点的泥土的脏污,还粘了几根杂草,脏的不成样子。

女仆们眉头一皱:“这可不行啊,您得赶紧回房间换身衣服,若是被家主看见了,我们免不了一顿责骂”

其实姜柠心里并不觉得这有什么要紧的,只是看女仆神色如此慌张,自己也不想连累她们,叹了口气,乖乖跟她们去了试衣间。

试衣间里挂满了各式各样款式的衣服,但这些衣服全都是白色,看上去没有任何不同。姜柠看着这一众白衣,心里很不是滋味,右脚下意识向后退一步,似乎是想逃跑。

女仆没有察觉到姜柠的抗拒,反而将双手搭在对方的肩上,限制住了她的行动,硬是将其往里推,认真服侍姜柠换上了新的衣服。

姜柠看着镜子里穿着白衣的自己,又变回了原样,仿佛刚刚跟林阔的相遇,只是一场虚无缥缈的梦而已。

她转过头,看向了那件被随意丢弃在椅子上的被泥土污染了的白裙。那件白裙仿佛是个证明,证明刚刚所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

女仆见姜柠一直注视着那件脏了的白裙,以为她很在意裙子上的脏污,于是安慰道:“请您放心,这条裙子我们会替您清洗干净的,保证跟原来的一模一样”

姜柠眼中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轻声回了句:“嗯”

从那天起,姜柠每天都盼望着能与那个像奇迹一样的少年再度见面,为此,她还曾特地向宾客们打听了有关林阔的消息。

当林阔向她说出自己姓林这件事时,姜柠就略微猜出一二,果不其然,林阔果真是五目之一的林家的孩子。

只是令姜柠感到意外的是,林阔竟然是庶出,前不久才刚被接回来,并不受重用。至于上次林阔之所以会出现在会场上,单纯是因为林阔出于好奇,自己偷偷跟了过来,回去后被家主发现,关了一个月的禁闭。

当谈起林阔时,林阔的几个兄弟们个个都一脸鄙夷,哪怕是谈起对方的名字都嫌脏,字里行间无不透出对林阔的厌烦,明明是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弟。

姜柠听到这里,忍不住出声呵斥对方:“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随意评判他人!”

众宾客被姜柠的吼声震慑住,那几个说话的林家子弟更是惊慌失措,明明自己也没说什么特别的话,怎么会惹圣女生气了呢?

姜柠见几人脸上神情各异,这才后知后觉,自己刚刚着实有些失态,简单含糊了几句,这事就翻篇了。但她真的打心眼里觉得,比起眼前这些只会阿谀奉承、喜欢背后嚼人舌根的家伙,林阔那种坦坦荡荡的个性不知好了多少!

姜柠本来想着,既然等不到对方来见自己,等哪天家主允许自己出门的时候,自己再去找他不就成了。

然而,就连这点念头,也在姜柠15岁那年彻底幻灭。

林阔因忤逆“神”而被流放到放逐区,罪名是—— 弑父。

那一天,林家的一个护卫匆匆忙忙冲进主屋,神色慌张,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他拼尽全力从林家狂奔至此,大声嚷嚷着:“不…不好了,不好了!林先生被杀了!”

父亲拍案而起,连忙质问:“谁干的?!”

“是…是,是那个最近才被捡回来的林阔!”

镜头一转,林家,家主房内,门半掩着,轻微晃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一群守卫和几个少爷匆匆赶来,心中忐忑不安。一人首当其冲推开房门,刺鼻的腥臭味扑鼻而来,屋内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息,他们不得不用袖口捂住口鼻。

往里望去,林先生倒在一滩血泊之中,早已没了呼吸,这场景给众人的冲击太大,使得他们一时失了神,随着他们视线的移动,站在尸体旁边的正是林阔。

林阔手中还攥着枪,枪管残留的温度仿佛在灼烧掌心。血液从父亲胸口的弹孔涌出,在地板上蜿蜒成一条猩红的河,浸染了脚边那双磨破的帆布鞋。

身上的黑色衬衣也被父亲的血液浸染成了深色,像是落水了一样。脸上溅染着零零星星的血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的房间里闪着惊惶的光——像是被暴雨冲刷过的玻璃,既浑浊又空洞。其胸腔不停鼓动,寂静的房间内回荡着他那粗放的喘息声。

看到这一幕,其中一人指着林阔大喊:“是他!就是他!是他杀害了父亲!”

听到声音后,林阔如梦初醒般猛地抬头,接着,守卫从他身后冲了上来,一把将其按在地上,控制住右手,迫使他松开,手中的枪随之掉落,金属与地面撞击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这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快去叫人,禀告姜老家主!”

耳边萦绕着几个少爷尖锐的责备声,林阔被守卫压制得喘不过气来。他拼尽全力用余光瞟向一旁的尸体,那惨烈的景象如同噩梦般映入眼帘,随即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声:“啊——!!!!!”

姜柠听到这个消息后,用手捂住自己张开的嘴,眼里满是止不住的震惊,怎么可能?在她回忆中的那个少年,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

姜柠紧张地将目光投向父亲,刚想替林阔出声辩解,还没等她开口,只见父亲怒发冲冠,厉声呵斥道:“来人!把这弑父的白眼狼给我扔到放逐区去,永远都不许回来!”

“是”

一切都来的太突然,姜柠向后踉跄几步,因重心不稳而跌落在地,她的那身白裙再度因为那个少年而变得脏乱。

圣女绝对不会踏足放逐区这种污秽之地,也绝不会被允许,就这样,两人原本应该是相互交错的命运,就此错开,而且永远也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姜柠继续当她的圣女,穿着白裙,吃着白菜,看着形形色色的人,为他们规划人生。

其实不然,在某些夜深人静的时候,姜柠会悄悄来到当初的花园,学着少年的样子,在水池里捕鱼。就像少年所说的,鱼被捕多了,就学会了逃跑,再加上她本来就是初学者,没法像林阔那样干脆利落。

姜柠连着几天试了好几次,终于,她成功凭借自己捕到了第一条鱼,这是她自己捕到的,她有权利吃。

姜柠模仿林阔的样子升起了篝火,看着熊熊燃起的火焰,霎时间,她有种梦回当初的感觉,就是因为这一时的走神,害得她好不容易抓到鱼就这么被烤糊了。

她看着被烤成焦炭的鱼,抱着试一试的心情,张口咬了下去,果然……很难吃,根本难以下咽。

随着次数的增加,姜柠抓鱼和烤鱼的手法越来越熟练,但不知怎的,她就是烤不出当初那个味道。

姜柠凝视着手中吃剩的烤鱼,明明自己已经吃了这么多次,却没有受到任何惩罚……

{果然,神明什么的,是不存在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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