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

【003:“不行，中也先生，“亚当端着枪说，“只要握住那个男人的手，你就会成为全世界的敌人。”

“你别说话。”发出声音的不是魏尔伦，而是中也。

魏尔伦有点意外地看着中也。

“我有点明白你在说什么了，”中也微微侧着脸，用锐利的目光看着魏尔伦，“不过在回答之前，我要先问你一个问题。”

“刚才钢琴人来电话了，当时那家伙说他被联络员带去工作——回答我，你把那五个人怎么样了？”

魏尔伦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一瞬，然后花了点时间，像绽放了一朵黑色的花一样，他的脸上浮现出与方才截然不同的笑容。

“你已经不需要老朋友了吧？”他说。

魏尔伦敲了敲旁边，刺入墙壁的车子的后备箱。箱子打开了，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滚了下来。

中也的瞳孔像针一样收缩。

公关官的尸体。

中也发出了喊声。

那不是人的呐喊，更像是野兽的咆哮，是无法用语言表达的怒号。

003:……？

003:这不是刚出场吗……？怎么就……

003:中也的朋友们……就这样死掉了……为什么…………？

002:哈哈哈哈是不是意想不到！

老子看这段的时候也没想到他们那么快就死了，害得我前面笑的那么欢，后面哭成狗——！！(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已疯癫)】

公关官尸体落下来的那一刻，空间里陷入了死寂。

几乎所有人都没有料想到，前不久还在兴高采烈和中原中也开玩笑的公关官，竟就这样轻易地死去了。

毫无征兆，没有任何铺垫。

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逝去。

他们上一次看到这种事还是涩泽龙彦的死亡，只不过涩泽龙彦现在身处空间，属于未来的事也波及不到他身上，所以他心脏还在跳动，还流着血。

可公关官就不一样了，那是多年前中原中也所经历的事情，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了很久，尸骨也许早就被他埋下，在某个地方长眠。

即使在场众人多数都经历过死亡，也对这措手不及死去的公关官感到震惊与错愕。

……

一双温热的手护在了幸田文的眼睛上，她微微一愣，也没有颤抖，只是小心翼翼的抬起手，抚上了谷崎直美的手。

她知道这是谷崎直美的好意，对于一个幼小的少女来说，这样的场面确实血腥。

这本不该是她所看的事情。

她其实也一直好奇自己为何会被空间选中，成为这场观影的观众。但直到她看见各色各样的人用自己的能力在这个世道上寻求一条生路，才明白也许跟自己的梦想有关。

她要成为正义的伙伴。

那就不能怯懦。

所以幸田文虽然没有拒绝谷崎直美的好意——双手依旧捂着她的眼睛，但她的身体却不再颤抖，而是端端正正的坐直，更加坚定心中的梦想。

……

“怎么会这样……？”中岛敦难以置信的瞪大了双眼，上一秒还好端端的人，下一秒就离开了人世，这样猝不及防的转折总是难以接受的。

泉镜花也没想到魏尔伦竟然这么痛快的杀了中原中也的伙伴。

到底是多年前的暗杀王，和他相处许久的泉镜花也无法琢磨出当年魏尔伦的心思。

国木田独步则是推了下滑的眼镜，心中除了错愕还有一丝明了，“难怪……”

难怪他当初在调查近代港口黑手党的时候，并没有听说过旗会这个组织。

因为他们早在多年前就死了。

心中的猜测被证实，但他也不好受。

而作为医生的与谢野晶子就更不用说了，没有人会想看着一条生命消逝。

……

至于中原中也，他的眼神始终没有离开屏幕。

或许有人会认为，面对伙伴的离世，不去凝望或黯然伤神才是常态，但对中原中也来说，多年前的那件事成了他心中难以磨灭的记忆，既然忘不掉，那就直视他。

所以他没有向任何人猜测的那样低头，也没有流露出过多的黯然神伤。

他只是平静地坐在那里，平静地观看着屏幕，也平静地接受了他们早已死亡的事实。而心中掀起的层层涟漪只有他自己知道。

尾崎红叶想要暗暗安慰一下中原中也，但是在看见他平静的脸色后，又打消了这个心思。

有些事他人自然可以帮忙，但有些路他总要自己走。

至于魏尔伦，在知晓了中原中也的态度和港口黑手党对他的重要性后，也清楚现在出声不是个好时机。

杀了中原中也最亲密的伙伴这件事，早在多年前就得出了结果。

这件事始终横在他们兄弟之间，就导致现如今中原中也对他不过分冷淡，也不过分热情的态度。

他清楚自己当初用错了疼爱弟弟的方式，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对于如今的现状，他也没什么不满。

【003:然后中也挥出拳头。 拳头水平伸出，简单的直冲。但是中也挥出的这一拳，超过了声音的速度。

魏尔伦被打飞撞进身后的墙壁，墙壁的材料裂开了:“唔……”

中也的五官并没有扭曲，几乎面无表情。 那里包含着的只有纯粹、透明，同时压倒性的杀意。

拳头和咆哮一起落下的中也的连击，魏尔伦的身体已经完全被埋在建筑物里，从外面看不见了。尽管如此，中也的拳头还是没有停止。

“简直像野兽一样。”

这个声音就像一个信号，中也的攻击戛然而止。

002:死劲在中也雷区上蹦迪。此刻肯定在想自己到底算是人类，还是拥有野兽般肆虐暴力的人工人格……

003:攻击被接住了，被魏尔伦的手掌接住了。

然后是反击的拳头。

如果中也的拳头是子弹的话，那魏尔伦拳头就是炮弹。

在击中腹部的拳头的冲击下，中也的衣服撕裂开来。不是被击中的腹部的衣物。渗透贯通了中也的冲击波将他背部的衣服撕裂了。

中也发出痛苦咆哮。但是，因为拳头被对方攥在手里，连被打中时飞向后方都无法做到。

“像野兽一样生气也无妨。就算不愿意，也总归会认识到自己是什么东西。”

魏尔伦从墙壁里爬出来，站到了地面上。他放开中也的拳头，改为抓住他的脖子。

中也的脖子被抓住，整个人像沙袋一样被吊了起来。

想动也动弹不了。全身都笼罩着惊人的高强度重力。别说反击了，连抬起下垂着的手臂都无法做到。 】

哥哥还是了解弟弟的。

仅是轻飘飘的一句话，便打断了中原中也所有的进攻意识。

这句话不光让中原中也顿住，也让在场深知他身世沉迷的众人顿住。

痛点仿佛被人肆意践踏，内心受过的伤害只有自己知道。

“我还是第一次见有比太宰先生更能挑起中也先生痛点的人……”中岛敦深知自己的话不中听，于是小声地吐槽。

在魏尔伦反击后，泉镜花才说:“师父的挑逗计划很成功。”

国木田独步看着那骤如闪电般的拳头，脸上难看，“魏尔伦……到底有多厉害……”

泉镜花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清楚他全部的实力，不过她能看得出来，现在的师父和当年比起来已经逊色很多的。

【003:“总而言之，中也，这就是压制你在人类范畴里的原因吧，“魏尔伦吊着中也，用温柔的声音说道，“我理解你的心情，但这很危险，你不应该在那里待太久。”

说着，他用自由的那只手在中也的怀里探寻着什么，魏尔伦很快就找到了它。

“这就是那些个什么‘伙伴’给你的照片吗？”

魏尔伦取出的是年幼的中也的照片。在海

岸拍摄的，穿着和服的儿童。

“我能理解你看到这个的心情。包括想要信任给予你这个的那群人的心情。真的。但是因为这种，你会感到痛苦。因为他们不断地向你灌输--‘你是人类。要怀揣希望。那家伙的话全是谎言。’这样说吧，他们的话持续毒害着你。”

魏尔伦手腕一翻，把照片扔了出去。

照片水平高速飞行，像刀一样刺进了正在寻找射击机会的亚当的肩膀。亚当痛苦地叫了一声，手里原本抬起的枪掉落在地上。

“你觉得他们为什么会说谎？”魏尔伦对中也说着，就像没有看见亚当的动作一样，“因为你的力量很方便，他们想利用你。我也有过这样的经验。”

中也被吊着，被封锁住了一切反击的可能。他用气喘吁吁的声音说道:“谁管你……我绝对不会原谅你……”

“真是个让人头疼的家伙，”魏尔伦叹了口气。然后像对幼童说话似的，一字一顿地说道，“确实，我从一开始就不认为我的弟弟是一个可以用语言轻易说服的笨蛋。——所以我要用行动来证明。我要把束缚你的绳索一根一根地斩断。就像剪断木偶的线一样，给你你自由。这是属于你的幸福，是我给予你的兄弟之爱。”

然后他理所当然地抛出这样一句话。

“我会暗杀掉所有和你的心有关的人。” 】

魏尔伦的目标是中原中也……？

魏尔伦的暗杀目标是中原中也亲密之人！

直到这时，众人才清晰明白魏尔伦的所作所为。

他为了寻找中原中也，和他一起踏上暗杀旅行，不惜一切代价斩断他亲近之人，让他关系网空空落落。

“这不是爱……”中岛敦明白，魏尔伦对于中原中也的爱是病态的。真正爱一个人是希望他过的好，而不是斩断他所有的关系，将他绑在自己身旁。

泉镜花也清楚魏尔伦对于中原中也的爱算不上健康的爱，更准确来说，行为有点像当初尾崎红叶对待她的时候。

不过尾崎红叶是真心爱着她的，她只是害怕自己遭受光明的欺骗，害怕自己步入她的后尘，才用自己的方式于黑暗里保护她。

但当尾崎红叶明白泉镜花想要身处光明的想法，明白武装侦探社的人不会亏待她，她也就放手了。

只有真心希望她能好，才是真的爱。

两个人虽然都不会疼爱孩子，但因为自身经历不同，所以尾崎红叶选择放手，魏尔伦选择斩断亲密关系。

幸而他还没有完全步入歧途。

有人会教他什么是爱。

【003:“不对，”亚当突然开口说，“你说的那不是爱，根据本机对人类感情的定义，那是支配欲。”

“这两者有什么区别？”魏尔伦只是微微一笑。

两个人对话的时候，中也的眼睛里，不同的感情在流动着。惊愕、战栗、混乱、胆怯——但它们在眼睛中都只是一闪而过。那些平常的感情，瞬间就被想要笼罩燃尽一切的熊熊燃烧的火焰所驱散。

愤怒。

“休想，”中也的喉咙震动着，声音像地震发出的声响，“我绝对不会让你随心所欲的，绝对。”

魏尔伦用从容的笑容接受了这种感情。

002:亚当说的太对了，魏哥对中也的爱是偏执，支配与占有，那不能算是健康的爱。不应该已伤害他人为代价将他捆绑在自己身侧。

然而这时的魏哥还不能好好理解何为爱，就像他还未理解兰波对他的付出。】

是了。

魏尔伦凝视着屏幕，在触及到兰波两个字眼时，双目仿佛被灼烧一般刺痛。

年轻气盛的他曲解了兰波的心意，不明白兰波对自己的付出，更是背叛了他。

而他的挚友拼尽一生，只为教导他何为生命与爱。

可惜他直到兰波在人世消失的最后一刻才明白过来，再想弥补，已经如云烟般消散。

而对于重情重义的中原中也来说，魏尔伦这样的爱他绝对不会接受。

……

“连魏尔伦先生自己也承认无法分辨两者的区别。”

“这不难理解，师父的经历造就了他的性格。”

“所以说环境对人的影响很大，你们可千万别小看它。”

在场的众人哪一位不是在独属于自己恶劣的环境下生存长大，靠着自己的能力拼出一条路，犹如在街边暗巷厮杀的野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