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女人多，是非多
六月初六，王司徒嫡女嫁与成王为侧妃。当日，成王府席开百桌，帝后亲临。
隔日，侧妃要向主母行跪拜大礼。
浅云居，成王府中正妃的院落。
“妾身王若拜见王妃姐姐。”王侧妃规规矩矩地行礼。
“王爷呢？”成王妃皱了下眉头，“他昨夜不是歇在你屋里吗？你没叫他？”
“妾身叫了，可叫不醒。妾身不敢耽误拜见王妃姐姐，只好赶紧过来了。”王侧妃一脸无辜，杏目中隐有水光，这模样恐怕是个男人都欲罢不能。
“好了，起来吧，别叫外人以为本妃把你怎么着了。”成王妃厌恶地开口。
“妾身多谢王妃姐姐。”
王侧妃起身之后，李侧妃挺着一个大肚子，由丫鬟扶着进屋。
成王妃一脸愠色，声音里也掺了几分冰。
“快给李侧妃赐座，别到时候孩子有个什么好歹，往本妃身上泼脏水。”
“多谢王妃姐姐。”李侧妃笑着开口，连样子也不做，直接坐在成王妃的左下首。
成王妃脸上的愠色更甚了，“李侧妃好大的架子，进府快四个月了，今儿个还是头一回拜见本妃。”
“这不是妾身肚子里怀着孩子，姐姐是过来人，应当知晓其中辛苦。”
“是吗？既然辛苦，那你今儿个怎么过来了？”
“这不是有妹妹进府，妾身得过来见个礼嘛。”
这可是赤裸裸的打脸，先前不拜见主母，如今王侧妃入府，便挺着个大肚子过来见礼。摆明了说成王妃的面子还不如王侧妃。
坐下成王妃右下首的王侧妃不言语，也不起身见礼，就那么看着李侧妃。她不是傻子，何尝不知道李侧妃是拿她来打成王妃的脸。
“去把那五个侍妾叫来。”成王妃对身边丫鬟吩咐。
被晾了三天的五个人一听成王妃召见，赶紧梳妆打扮过来拜见。
一盏茶的功夫，五个人走进浅云居，整齐划一地行礼。
“妾身拜见王妃，拜见二位侧妃。”
“都把头抬起来。”
五人依言抬起头,成王妃一一看过去，指了其中一个。
“你，叫什么名字？”
“妾身孔丽。”说话的女子正值妙龄，身着大红色水烟衫，姿容妩媚，是个难得的美人。
“前个夜里，王爷是歇在你屋的？”
“是。”
“呵，我说呢。”成王妃冷笑一声，“难怪你一个侍妾也敢穿红色，原来是仗着王爷宠爱。”
“王爷说，妾身穿红色好看，妾身也知道不符合规矩，但怎奈王爷喜欢，妾身不敢不从。”
“倒是个能说会道的。放心，本妃不会处置你。侍妾敢这么嚣张，本妃之前又不是没见过。你也再多用些功夫，争取能让王府里的人也称你一声夫人。”
“是，妾身谨记王妃教诲。”
成王妃又看向其余四人，面露温色。
“你们几个叫什么名字？”
“妾身齐杏。”
“妾身章晓。”
“妾身萧宁儿。”
“妾身胡忆梅，妾身该死，撞了王妃名讳。”
成王妃看着俯首贴地的女子，一身绿罗裙，身量娇小，轻颤之间自有一股风情。
“你抬头。”
胡忆梅抬头，眼角挂着泪珠，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成王妃暗自点头，是个娇弱的小美人，这样可怜的姿态最能让男人动心。
“名字是父母取的，这怪不得你。本妃瞧你是个好的，今日本妃做主，册封你为美人。”
“妾身叩谢王妃隆恩。”胡忆梅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恭喜胡美人。”
其余几人，除了孔丽，其他人都向胡忆梅祝贺。
“好了，无事都退下吧。”
“妾身告退。”
几人走出正屋，孔丽一肚子酸水。
“有些人真是厉害，几滴眼泪就换来了一个美人之位。”
“孔姐姐何必羡慕妹妹我呢？”胡忆梅轻笑，“您若是在王爷面前哭一哭，说不定侧妃之位就到手了呢。”
“哼，我等着看你真正哭的那一天。”
孔丽边说边走，一转身正好撞在了李侧妃的肚子上。
“啊——”
李侧妃吓得跌坐在地上，顿时惨叫连连。
“血，有血！”章晓指着李侧妃身下，一脸惊恐。
孔丽脸都吓白了，“不是我……不是我，我刚刚只是轻轻地碰了一下她的肚子。”
“真可惜。”胡忆梅轻叹，“姐姐似乎看不到我真正哭的那一天了。”
凤和宫。
自李侧妃出事的消息传来，皇后就在佛像前跪了一天，午膳和晚膳都没用。
子时一刻，从之带着消息走了过来。
“娘娘，李侧妃生了，是个女儿。”
闭目祷告的皇后倏然睁开眼睛，眸中的光芒意味不明。
“她倒是个厉害的，还有呢？”
“孔丽被皇上下令杖毙了，那个孩子，皇上赐名‘羽珍’。”
“羽之珍之，都是好寓意。况且这‘羽’字还与‘玉’字同音，皇上此举甚是微妙。”
“依奴婢之见，将将七个月的孩子，便是生下来也不好养活。皇上不过是看在南云侯府的面子上，亲自赐名以示恩佑。”
“且看吧，容夫人生的那个取名字了没有？”
“还没呢，自李侧妃入府后，成王爷就再没去看过容夫人，瞧着那孩子的满月宴似乎也没有要办的意思。”
“你走一趟成王府，就说是本宫的恩典，给她女儿赐名‘敏纨’。”
“女子聪敏婉约，是个好名字呢。”
“是纨绔的‘纨’，这两个字一褒一贬，她若是个聪明的就该明白本宫的意思。本宫虽不喜她在满月宴那日落了成王妃的脸面，但两相较之，本宫更不喜欢南云侯府的那位。”
自从李侧妃跌倒，成王府上下就忙了起来，几乎每个人的心都揪着。直到听见一声清脆的啼哭，众人悬着的心才落了下来。
子时三刻，浅云居早已熄了灯火。
成王难得踏足他这个正妻的院落，下人们都激动不已，通传的通传，掌灯的掌灯。
熟睡的成王妃被丫鬟叫醒，一脸恼怒，但还是披了一件外衫走了出去。
夫妻二人，一个倚门用手揉着惺忪的睡眼，一个站在庭院之中。
“王爷真是稀客，妾身记得上次王爷来这儿还是玉荷出生的时候。”成王妃的口气带着明显的嘲讽，“王爷要是把李侧妃跌倒的事算在我头上，我无话可说，怎么说人也是在我院子里出事的。依照王爷爱栽赃迁怒的性子，也不是头一回了。”
“你……”成王动了动唇，好半天才吐出一句话，“罢了，这件事就此揭过。莉儿今日委屈了，这几个月的份例，你便按平妻的拨给她。”
“便是容夫人都没有这样的待遇，如此看来，王爷当真很喜欢李侧妃呢。”
成王妃转身回去继续睡觉，神色黯淡，然而身后的人却一无所知。
这夜，成王歇在了胡美人那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