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击,开始
月光穿透破碎的穹顶,在青砖地面投下蛛网状裂痕。苏白的手指抚过石碑边缘锋利的刻痕,那些游走如蛇的文字突然泛起血色荧光。"当三眼乌鸦衔来星辉之时..."他念出碑文末尾的谶语,喉结不自觉滚动。
林轻叶忽然按住他的手腕,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在她身后,原本空荡的祭坛上悬浮着一盏青铜油灯,灯芯流淌的不是火焰,而是不断变幻的深紫色液体。苏炎腰间的罗盘发出尖锐嗡鸣,指针疯狂旋转指向东南方某个坐标。
"这不是普通的遗迹。"苏炎的声音有些发紧,他注意到供奉台角落蜷缩着半截焦黑的骨骸,残存的锁骨上挂着枚青玉吊坠,与他们昨日在流浪汉身上搜到的信物纹章完全相同。
暗门轰然闭合的巨响打断了他们的推理。三条刻满符文的石柱从地底升起,柱体表面凸起的人形浮雕正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那些面孔竟与城中突然失踪的居民惊人相似。林轻叶的护身符突然发出灼目强光,照亮了她颈后新浮现的暗红色印记。
"退后!"苏白扯下发带绑住两人手腕,将渗血的玉坠按进自己心口。当第一根石柱袭来时,他看清了浮雕眼眶中转动的黑色晶体,那是深渊力量具象化的核心。
古庙深处传来重物拖行的声响,混合着铁链与鳞片摩擦的沙沙声。苏炎摸出匕首割破手掌,任由鲜血滴在罗盘背面,突然爆发的金光中,隐约显现出地下宫殿的全息地图。林轻叶的瞳孔泛起淡金色流光,她吟唱起母亲临终前反复呢喃的古老歌谣。
当第二根石柱即将落下时,苏白突然冲向左侧壁画。那些斑驳的彩绘中隐藏着九宫格密码,他用染血的指尖按顺序点亮星辰图案。整座古庙开始剧烈震颤,祭坛上的青铜灯化作液体流向特定凹槽,三枚玉坠在空中拼合成完整的三角阵型。
深渊的低吼震落了所有悬挂的青铜铃铛,地面裂开环形沟壑,数不清的黑色触须从裂缝中喷涌而出。林轻叶将苏白推向发光的阵眼,自己却被突然出现的骨翼击飞。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银色锁链缠住她的脚踝,将她拉回阵中。
"原来你们在这里。"嘶哑的声音让三人血液凝固。浑身缠满发光菌丝的守墓人从阴影中走出,他手中捧着的不是棺椁,而是一颗仍在跳动的心脏,血管里流淌的赫然是深渊魔液。
月光在废墟间流淌,苏白低头凝视掌心尚未愈合的血痕。那些渗入古老符文的血液,此刻正泛着诡异的靛蓝色微光,像是某种沉睡的印记被强行唤醒。林轻叶忽然扯住他的衣袖——东南方天际,三颗星辰正以违背常理的角度排列成三角形,中央那颗星体泛着乌鸦羽毛般的暗红光泽。
"是三眼乌鸦..."她声音发颤。记忆中母亲用血在龟甲上刻下的警告突然清晰起来:"当蚀日三星聚首,深渊之门将在月蚀之夜开启。"苏炎盯着罗盘上疯狂旋转的指针,终于意识到为何昨夜割破手掌时,血液会在青铜表面凝结成古老的楔形文字。
地底传来锁链崩断的轰鸣,三人脚下的青砖突然塌陷。坠落的瞬间,苏白瞥见墙壁裂缝中钻出的菌丝正在急速结晶,折射出水晶般的幽蓝光芒。他们坠入的并非普通地窖,而是一座倒悬的巨型祭坛,无数黑色晶簇从穹顶垂落,构成一张覆盖整个空间的神经网络。
"欢迎来到永夜神殿。"嘶哑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时,苏白已经本能地举起染血的玉坠。那个浑身缠满发光菌丝的守墓人悬浮在空中,他手中的心脏突然裂开,数百条银色丝线从创口喷涌而出,精准缠绕住三人的四肢。
林轻叶颈后的印记骤然发烫,她吟唱的古老歌谣竟与守墓人口中念出的禁咒产生了共鸣。苏白感觉有无数细小的黑影正顺着血液侵入骨髓,却在惨叫出声的刹那,被苏炎甩出的铜钱阵逼退三步。那些刻着符文的铜钱在空中爆开,形成短暂的光幕屏障。
"你根本不懂自己在做什么!"守墓人的菌丝刺入苏炎的手臂,"深渊之力不是咒语,是共生契约!"剧痛让苏炎露出疯狂笑容,他皮肤下的血管开始膨胀,黑色脉络如同树根般蔓延到脖颈——那里浮现出与守墓人一模一样的晶状体。
千钧一发之际,林轻叶将罗盘按在祭坛中央的凹槽。原本静止的黑色晶簇突然全部转向,折射出的光斑汇聚成巨大的星图。苏白看到自己的血液在星图中拖曳出银色轨迹,那些古老的楔形文字正从虚空浮现,填补着他记忆中的空白片段。
当守墓人发出非人的嘶吼时,苏白终于听懂了母亲临终的呢喃。原来所谓的"深渊力量",正是人类在远古时期为抵御天灾而创造的生命禁术。那些被遗忘的古代祭司,用万千生灵的灵魂为代价编织出永恒的结界,却也因此堕入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