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甘
后来的几天江梵陪妈妈到处逛,直到她要回去接着上班江母才回去
十一月接近尾声,迎接而来的是成都混合团体世界杯,王楚钦和其余几人也难得的休息,几人约着去吃饭,结果最后去的也只有江梵和王楚钦
京城的夜晚,寒风似冰刃,肆意切割着街道上仅存的暖意。训练馆的灯光渐次熄灭,王楚钦裹紧黑色长款羽绒服,鸭舌帽檐压得低低的,修长身影裹挟着凛冽的寒气,踏出了大门。
王楚钦:“今儿这训练确实高”
他一边呵着白气,一边挂断电话关掉手机,嗓音带着几分疲惫,拐过街角,一家透着昏黄暖光的饭店出现在眼前。
饭店玻璃门的缝隙里,溢出食物诱人的香气。王楚钦抬手推门,玻璃门在轨道上滑动,“叮铃”一声清脆的风铃声响起。瞬间,裹挟着饭菜香味的热气扑面而来,驱散了他身上的寒意。店内墙壁被暖色调灯光笼罩,木质桌椅排列得整整齐齐,每张桌上都摆放着调味瓶,墙壁上挂着几幅描绘老北京街景的油画。
“欢迎光临!”店员热情的招呼声传来,王楚钦闻声,抬眸笑着回应。摘掉帽子,他一头利落的短发被压得有些凌乱,额前几缕碎发还沾着训练时留下的汗珠,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随着玻璃门的滑动,暖黄的灯光和喧闹的人声瞬间涌来,王楚钦一眼便看到了坐在角落的江梵
对方身着一件素白的高领毛衣,外搭深灰色羊毛大衣,衣摆整整齐齐,没有一丝褶皱。一头乌黑长发柔顺地垂在肩头,几缕碎发随意地落在脸颊两侧,更衬得肌肤白皙如雪。江梵的双手交叠在桌面,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桌上摆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绿茶,升腾的雾气在她清冷的脸庞上,勾勒出若有若无的柔和轮廓。
见王楚钦进来,她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随后嘴角轻轻上扬,抬手示意他过来。王楚钦大步穿过人群,带起一阵风,吹得邻桌的纸巾微微晃动
王楚钦:“等很久了?”
他一屁股坐下,顺手将外套挂在椅背上,关切地问道
江梵轻摇了头
江梵:“没多久,倒是你,训练那么近,该饿了”
说着,将菜单推到王楚钦面前,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招牌菜的位置,动作很自然
两人聊着日常时不时笑起来
“叮———”江梵的手机打破了这融洽的交谈,电话显示—妈妈
“喂?”
她脸上的笑意僵住,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客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四周的喧嚣声也被隔绝在外,只剩下她沉重的呼吸声和江母说的:你外公去世了
王楚钦:“怎么了,还好吗?”
王楚钦为她倒了杯热水,江梵握手机的手因为用力而发白
“没事,接着吃吧”
王楚钦的声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她情绪有点压抑,但也不想扫兴
————
从饭店出来,热闹的交谈声被留在了身后,两人并肩走在寂静的街道上。路灯散发着微弱的光,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风愈发凛冽,吹得路边的树枝嘎吱作响,也将江梵的发丝吹得凌乱。王楚钦双手深深插进口袋,望着前方,眉头微皱,似乎还在思索着什么。江梵微微仰头,看着被路灯照亮的夜空,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鞋子踏在地面的声音,在清冷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走着走着,一片落叶飘落在江梵肩头,王楚钦眼尖,抬手轻轻帮她拂去。江梵转头看向他,目光交汇的瞬间,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路过公园的围墙时,里面传来夜鸟的啼鸣,打破了长久的沉默。江梵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在昏黄灯光的映照下,更添几分惆怅。
江梵:“王楚钦”(她的声音很轻)
王楚钦:“嗯?”
江梵:“你刚刚为什么没问下去?”
王楚钦:“你不说我不问,你愿意说我听着”
江梵重重呼出一口气,像是做出了决定
江梵:“你知道吗,刚刚那个电话是我妈妈打过来的,她说外公去世了”
江梵:“我其实不姓江,我是妈妈领养的小孩,我的亲生父亲只喜欢男孩,所以他们把我给卖了,我当时六岁,特别害怕所以我一有逃出去的机会就拼命跑,最后我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只知道我遇到了妈妈”
江梵:“后来我重新有了一个家,但妈妈要上班,我就放在外公外婆家,他们很爱我,很爱很爱”
江梵:“再后来,外婆去世了,外公又娶了一个外婆,对我不冷不淡,我也不再住那里了,等我上了初中住校,周末会去外公家,他渐渐的就不再爱我了,把我的爱给了别人,时间久了我也不在意了”
江梵:“但是……我记得有一个下雨天,他和我说让我不要再来了,外婆生气了我看不出来吗,我当时说不上来的感觉,只知道哭了好久,再后来他完全不在乎我了,把爱全部给了他所谓的(孙子),买东西不会有我的,房间也没有我的,我已经十年没见过他了……”
江梵:“我讨厌他,很讨厌,他总是这样,明明他只要说的话狠一点我也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讨厌他,可偏偏是不冷不淡”
江梵:“小时候我总在想他是不是迫不得已,他还是爱我的,像外婆没去世之前那样,长大了才知道是我自己骗自己,我也不再奢求他的爱,我只想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然后保护我在意的人和事”
江梵静静坐在昏暗灯光下的长椅上,脊背挺得笔直,好似一尊被时光定格的雕塑
她的眼眸里泛起一层薄雾,平日清冷的面容,此时添了几分脆弱。她修长的手指下意识地揪着衣角,指节泛白。
眼泪顺着脸颊缓缓滑落,她既不抬手擦拭,也没有抽噎。只是眼神空洞地凝视着前方,仿佛在回忆着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树上,一只麻雀在枝头瑟瑟发抖,偶尔有车辆驶过,喇叭声从远处传来,却丝毫无法打破这份凝重。
王楚钦忍不住递上纸巾,江梵微微摇头,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她咬了咬下唇,努力平复着情绪,可颤抖的双肩,还是泄露了内心的波澜。光影在她脸上变换,映照着泪水闪烁的痕迹,宛如一幅哀伤的油画 。此刻,她不再是那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江梵,而是一个被亲人的言语压得喘不过气,却依然倔强的孤独灵魂。
愿思念的尽头 是重逢的欢喜
愿所有生锈的笔尖都能被春风染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