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前前世
宵云儿走出来,身后还跟着那个丫鬟。
宵云儿背脊挺得笔直,近乎僵硬,这身嫁衣,是肖家,那个早已将她视作筹码与工具的家族,耗费重金,请了最好的绣娘,用最名贵的云锦赶制而成,他们说:能嫁入这雄踞一方的赵家,是她天大的福分,是肖家几辈子修来的机缘!可这福分,这机缘,却像最沉重的枷锁,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盖头下,无人能看见她脸上的神情,宵云儿的脸苍白如纸,唇上点着鲜艳的红,是丫鬟为她精心涂抹的,衬着毫无血色的脸颊,有种惊心动魄的,诡异的美感,她望着梳妆台上的铜镜,没有任何光彩,睫毛微微垂着,随着她的呼吸轻轻颤动。
她能闻到空气中古木,熏香的味道,有些甜腻。
据说她要嫁的人,赵家公子赵翔,家族中的小透明,年近四十,但宵云儿对他一无所知。
而她真正想嫁的人…
手指在宽大的袖子下,死死捏住了衣袖中的匕首,袖袍灌进冰冷的寒风,将最后一点温度也吹散。
宵云儿:灵力还没有恢复,要是…要是实在不行,那就直接…
她喃喃自语道,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好个不知礼数丫头的!竟让长辈在外等候多时!"赵夫人尖利的声音刺破大厅的寂静,"我赵家可是流云城为数不多拥有两座灵池的家族,娶你是你肖家的福分!你还在新婚之日摆架子?!"
宵云儿抬起眼,她什么也没说,她之前解释过的,她也是修行者,是无名者中的一员,而且还继承了宵家祖传丹药手艺,可他们不信,宵云儿身上明明毫无灵力,也没有任何的修行天赋,因为她的灵力被封印了,但是谁都不相信她,她甚至有想过拿出无名者的令牌给他们证明,可没有灵力,宵云儿无法从自己的储物玉佩中拿出令牌。
肖家确实需要赵家的宝泉,有了宝泉资源,他们的弟子修行速度会更上一层楼,甚至一日千里,而牺牲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废物小姐",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损失"。
厅堂里,宾客满座,赵家公子赵翔已站在堂前,一身大红喜服,脸上满是喜色,作为赵家的一个小透明,年近四十还没娶到老婆,修为也只有承境中期,像宵云儿这样毫无修为,长的却漂亮的世家小姐,门当户对,不会因为自身修为极低而被旁人说笑。
"罢了,吉时不可误。"赵老爷沉声道,一脸不耐烦。
赵夫人脸上透露着刻薄。
赵翔满脸欢喜,还隐约有些急躁。
周围的宾客挂着虚假的笑容。
宵云儿的手指在袖中微微颤抖,匕首闪着冷白的光芒,再次喃喃道。
宵云儿:我想嫁的人…
司仪高声唱礼:"一拜--"
轰声从门口传来,清晰得让满堂喧嚣瞬间沉寂。
所有人都转头看去。
江辰站在大门处,暗红衣袍随风而摆,他身后跟着肖家第三护卫队的几人,个个面面相觑,显然也没料到会闯到赵家婚礼上来。
江辰目光穿过人群,宵云儿已经自己掀开了盖头。
四目相对的刹那,她眼中泛起涟漪,然后迸发出明亮的光,那是希望,是某种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期待。
江辰嘴角勾起玩世不恭的笑。
赵夫人大怒,指着江辰的鼻子骂过:"你是那里冒出来的小兔崽子,这可是我们赵家的婚礼!赵家可是…"
话音未落就被江辰狠狠的打断了。
江辰:赵家算个屁!
江辰从腰侧拔取出一支青翠的竹笛,但笛身光滑,泛着玉石般的光泽。
江辰:你们问过她愿不愿意了吗?!
赵家护卫一拥而上,肖家第三护卫队的人犹豫片刻,也拔出了兵器,他们接到的命令是确保婚礼顺利进行,否则很可能会被开除。
江辰却只是轻轻抬起竹笛。
第一个音符流出的刹那,时间凝固了。
冲在前面的护卫定格在半空,表情狰狞,赵夫人张着嘴,指责的话说到一半,赵老爷拍案而起,手还停在桌沿,满堂宾客举杯的,交谈的,看热闹的,全都静止了。
唯有两人还能动。
宵云儿看着周围静止的一切,震惊地睁大眼睛。
江辰放下竹笛,一步步穿过静止的人群。那些定格的姿态像一场荒诞的戏,而他是唯一自由的观众。
他只是伸出手,一把将宵云儿揽入怀中。
他的怀抱有着令人安心的力量,宵云儿愣住了,随即放松下来,将脸埋在他肩头,这一刻,所有在肖家的委屈,恐惧,绝望,都找到了出口。
几秒钟,却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江辰突然感觉到有些说不清的变化,抬头却发现自己抱了个空。
随后江辰的身体忽然僵住了。
不,不是空了。
是他所处的场景变了。
江辰跪在一片琉璃花海中。
月光如银纱般铺洒下来,那些半透明的花瓣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美得不真实,耳边响起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少女,哼唱的空灵的旋律,而在他面前,是一座青石墓碑,碑前放着一束新鲜的月琉璃,宵云儿最喜欢的花。
江辰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这不可能是真的,他刚刚还抱着她。
可眼前的景象如此真实,他能闻到月琉璃清冷的香气,能感觉到夜风吹过花海时带起的沙沙声,能看到月光在琉璃花瓣上流淌的光泽。
江辰:小鱼儿…
他喃喃道,伸手想触碰墓碑。
指尖触到冰凉石面的刹那,场景再次变换。
血红色的天空,像被鲜血浸染过,悬崖之上,尸横遍野,断剑残甲散落一地,这是他已经梦到过几次的悬崖,每一次都更清晰,更绝望,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鲜血的味道。
他发现自己站在悬崖边。
这是第几次了?他自己也记不清了。
随后他闻到了一股香味,清冷熟悉的,月琉璃的香气。
香气涌入鼻腔的瞬间,眼前景象如镜面般碎裂。
宵云儿:江辰?江辰!
江辰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在赵家大厅,时间依旧静止,宵云儿担忧地看着他。
江辰:还好,一切还没有发生…
江辰怔怔地看着她,看着她眼中真切的担忧。
他没有解释那个转瞬即逝的幻象,墓碑、花海、血色悬崖,他只是松开她,举起竹笛。
笛声再起,时间重新开始流动。
赵家护卫扑了个空,踉跄倒地,赵夫人骂到一半的话卡在喉咙里,宾客们眨了眨眼,不明白刚才那一瞬的恍惚是什么。
而江辰和宵云儿,已经站在了门口。
江辰:今日,人我带走了。
江辰回头。
宾客与两家人不明所以,这个人是谁?他为什么要把宵云儿带走?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但江辰的笛声再次响起,这一次,不是静止时间,而是让所有追击的人陷入了短暂的迷茫,他们忘记了要追谁,要去哪里,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
江辰闭上眼,脑海中却又闪过那片琉璃百合花海,和血色悬崖上的尸山血海。
香气似乎还萦绕在鼻尖。
这一次,不是幻觉的余韵。
他真的闻到了,属于月琉璃的香气,从宵云儿的发间传来。
白夜月(作者):2508字,不喜勿喷不喜勿喷不喜勿喷不喜勿喷,对不起作者拖更了好久,主要是想把这个片段写的高燃一点,不是那么的尬,能力有限真的写不出来,(是的还是非常尬),现在已经在构思后面的剧情了,敬请期待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