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撞佛掌
冯喻大战落幕后,珠台之上战意渐浓。一众修士见冯家子弟实力惊人,纷纷将目光投向冯云岫与澹台凌丘,接连有人登台挑战,却皆被二人以精妙招式击退,铩羽而归。
半月时光倏忽而过。冯云岫凭借灵动身法与沉稳剑法,连胜二十一场;澹台凌丘则以冰寒玄功与凌厉掌法,斩获二十四胜;冯回伤愈后再战,亦豪取二十二胜。三人皆以不败战绩闯入半期之道,名声在珠台愈发响亮。
这一日,珠台附近的望遥山忽生异变。天地异象陡生,斗转星移间,一道贯穿云霄的奇光撕裂天幕,一柄古朴长剑傲然立于望遥山巅,剑身上流转的星辉引得天地灵气剧烈波动。
此景一出,除神界之外,各界势力皆震动不已,纷纷倾巢而出,汇聚在望遥山周边,目光灼灼地盯着那柄天降神剑,气氛凝重如弦上之箭。
就在众人注意力皆被望遥山吸引时,两道身影突兀地出现在冯云岫三人的擂台附近。来者是两名僧人,其中一人身着灰色僧袍,周身隐隐散发出如光镜气魄,气息沉稳如山。
澹台凌丘瞬间察觉到对方身上的不凡,眼神一凛,沉声喝道:“来者何人?擅闯珠台试炼之地,意欲何为?”
那灰袍僧人不慌不忙,双手合十行礼,语气平和:“施主莫急,小僧法号云空。”
另一人身着月白僧袍,气质更为出尘,缓缓开口:“贫僧法号归心。这几日观冯女施主剑法卓绝,声名远扬,令我等心生敬佩。贫僧不才,愿与女施主切磋几招,不知女施主可否应允?”
话音刚落,冯云岫身形微动,月白襦裙与浅青纱衣随风轻扬,身姿如惊鸿掠水,瞬间飘至擂台中央。她周身如光境气魄缓缓散开,如月华般温润却暗藏锋芒,朗声道:“冯府冯云岫,请赐教!”
归心和尚身形一闪,已立于擂台对面,宣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贫僧乃东门佛子,法号归心。”
“东门佛子?!”
“竟是佛子亲临!”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倒吸冷气之声此起彼伏。众人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归心身上,议论声浪骤然高涨。
“传闻佛子以一人之力冲破云遥山问道,那可是藏有大道佛经的圣地,境界重重,至今唯有他能满载而归!”
“佛子竟也来参与珠台试炼?这场比试怕是要惊动人界了!”
“冯小姐虽是天才,可对手是佛子啊……这一战,胜负难料!”
冯云岫娇喝一声:“微微西来,杀怖东去!”话音未落,她纵身而起,在空中旋身,手中已然握住一柄通体泛红的长剑——正是冯家名剑“流凰”。
剑光挥洒间,刺眼的剑芒冲天而起,宛如一道炽烈的火凰虚影,携着焚天之势朝着归心迅猛刺去。
面对这凌厉攻势,归心却只是轻轻伸出一根手指,指尖泛起淡淡的金光,看似轻描淡写,却精准地点在流凰剑脊之上。“铛”的一声脆响,剑芒骤然溃散。他口中淡淡道:“女施主剑法精妙,贫僧可要出招了。”
“小乘佛杯!”
刹那间,一个古朴青铜色的杯形法器自天际浮现,杯壁上密密麻麻的佛经文字骤然亮起金光,如一座小山般朝着冯云岫罩落。法器尚未落地,一股厚重如山的佛力已扑面而来。
冯云岫被佛杯笼罩的瞬间,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灵识仿佛被无数佛经文字冲击,眩晕感如潮水般涌来,足足持续了十秒。待她晃过神来,只觉体内宗气已被这佛力压制,凭空消散了三成。
擂台下,冯回眉头紧锁,盯着归心的眼神愈发凝重,喃喃自语:“这佛子好生诡异,我竟探不出他的宗气深浅,莫非已臻如光境第三小境界?”
澹台凌丘立于一旁,周身寒气不自觉溢散,声音低沉:“他的佛力看似温和,实则霸道无比,云岫此次怕是凶险。”
归心身形一晃,已至冯云岫身前,高声吟道:“仙人唤我为灵磊,可我静吾如神灵!”话音落,他背后陡然浮现出一尊万丈神佛虚影,宝相庄严,佛光普照,磅礴的威压瞬间席卷整个珠台,连空气都似被冻结。
躲在云遥山暗处观望的仙、修、妖、人各界强者见状,皆大惊失色。
“神佛虚影!这小子竟得神佛传承!”
“此子若能成长起来,未来天下格局怕是要因他而变!”
……
冯云岫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眼中闪过一抹决绝,娇喝一声:“火浴!”
此乃冯家独创的火系剑法,以自身宗气引燃天地火元素,剑招挥洒间,流凰剑上瞬间燃起熊熊烈焰,火焰凝聚成一只只火凤虚影,环绕周身,将佛力的压制破开一道缝隙。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骤然碰撞,本应是境界更高的归心占据上风。
然而冯云岫的火浴剑法中藏着一股不屈的韧劲,火焰竟顺着佛力反噬而去。
归心猝不及防,被火焰燎到衣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大意了。女施主,再接我一招——苍茫大地,忘佛忧哉!”
话音落,他双掌合十,背后神佛虚影亦随之抬手,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佛掌凝聚成形,带着碾碎万物的气势,朝着冯云岫狠狠压下。
冯云岫被佛掌的威压锁定,避无可避,只能咬紧牙关,将残余宗气尽数灌入流凰剑,迎着佛掌斩出一道凝聚了全身意志的火焰剑罡。
“轰——”两股力量相撞,气浪以擂台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冯云岫被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渗出血丝,宗气陡然大跌,终是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流凰剑斜插在石缝中,剑身仍在微微震颤。
归心望着单膝跪地却眼神依旧清亮的冯云岫,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双手合十:“女施主风骨卓绝,贫僧佩服。今日之战,点到即止。”说罢,他转身便要走下擂台。
“且慢!”冯云岫猛地抬头,臂弯青筋暴起,硬是撑着流凰剑挣扎起身,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如玉石,“我冯家血脉,便是技不如人,也断无认输之理!
她深吸一口气,体内仅剩的宗气在经脉中急速运转,流凰剑上的火焰再次燃起,虽不如先前炽烈,却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决绝。归心见状,停下脚步,眼中多了几分凝重:“女施主何必如此?”
“剑道之路,本就一往无前。”冯云岫剑尖斜指地面,“请佛子再赐教!”
这一次,冯云岫没有急于抢攻。她剑尖斜垂,宗气在掌心缓缓凝聚,以流凰剑为笔,在身前虚空划出一道道玄妙的火焰符文。那些符文如跳动的星火,循着某种古老轨迹流转,忽与她腰间凤凰纹玉佩产生共鸣——玉佩上镶嵌的红玉陡然亮起,一道柔和却炽热的红光如灵蛇般窜出,顺着她的手腕汇入流凰剑中。
“朱雀焚羽!”
一声清喝划破长空,流凰剑骤然挣脱她的手掌,化作一只栩栩如生的火朱雀。羽翼燃着烈焰,尾羽拖出长长的赤金色光带,竟硬生生冲破佛掌残留的威压,携着玉石俱焚的决绝之势,朝着归心疾射而去。
这一剑凝聚了她最后的意志,更融了冯家玉佩的本源灵力,速度快得几乎留下残影。归心瞳孔骤缩,显然未料她在此时仍能祭出如此杀招,仓促间双掌急合,背后神佛虚影亦随之抬手格挡。
“阿弥陀佛。”归心抬手结印,神佛虚影再次挡在身前。火凤与虚影碰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最终双双消散。
归心身形踉跄后退半步,嘴角再次溢血,而冯云岫则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直挺挺向后倒去。
“云岫!”冯回与澹台凌丘同时飞身而上,稳稳接住她。
归心望着被两人扶住的冯云岫,沉默片刻,宣了声佛号,转身走下擂台,声音远远传来:“冯女施主,好胆色。”
珠台之上一片寂静,片刻后,爆发出雷鸣般的赞叹。
冯云岫以如光境硬撼神佛传承的佛子,虽未胜,却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澹台凌丘为冯云岫输送宗气稳住她的伤势,冯回则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战意——这珠台之上,果然藏龙卧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