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曜紫灵芒?
华逸尘归府后,便将自己关在院中,再未踏出过半步。
自那日分别,冯云岫、冯回与澹台凌丘便各奔前程。
剑道峰云雾缭绕,剑鸣声昼夜不息,冯家兄妹循着冥冥中那道与剑相契的指引,踏入山门时,便觉周身灵气皆化作凌厉剑气,与血脉中潜藏的锋芒隐隐共鸣。入得山门,二人与一众师兄妹潜心修剑,其根骨之奇、悟性之高,竟让修行进度一日千里,剑峰长老见之亦啧啧称奇,暗叹“得此二徒,剑峰幸甚”。
雷道峰则截然不同,紫电穿云,雷鸣震谷,天地间充盈着狂暴霸道的雷霆之力。澹台凌丘孤身一人踏上此峰,未及喘息,便被卷入了那名为“雷劫试炼”的熔炉之中。
休整不过三日,试炼便已开启。这三日里,澹台凌丘日日置身于雷霆风暴中,任凭紫电劈打身躯,以雷霆之威淬炼凡骨,周身早已爬满如符文般的紫色雷纹,触之滚烫。
他此刻尚是凡胎,修为不过琉淋境第一重,在这强者如林的雷道峰,与蝼蚁无异。
“小子,莫要再逞强了!”一道冷傲的声音自身后响起,说话者名唤周宇,身形颀长,面容如冰雕,一袭蓝色道袍在雷风中猎猎作响,周身梦明境的威压若有若无地散开,带着睥睨一切的傲慢,“就你这点琉淋境的微末道行,也敢闯我雷道峰?简直是不知死活!”
“周师兄说得极是!”周宇身后跟着个矮胖青年,满脸横肉,小眼睛眯成一条缝,此刻正拍着马屁,肥肉随着笑声抖个不停,“下次可得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别来雷道峰丢人现眼!”
雷道峰长老立于不远处的磐石上,声音如洪钟撞谷,沉稳威严:“小子,明日便是试炼最后一日。若还不能引雷入体,便与我雷道峰无缘了。”
此时的澹台凌丘,正浸泡在雷劫液中。
那雷劫液泛着幽紫光泽,九条紫雷如活物般在其中翻腾,时而化作龙形盘旋,时而化作蛇影窜动,每一道都蕴含着撕裂神魂的雷霆之威——这是雷道峰筛选弟子的最后一关,能在其中撑过三日者,方有资格留下。
紫雷正疯狂撕咬他的身躯,肌肤被灼得通红如炭,汗水混着血水顺着脸颊滑落,在下巴汇成细流,滴入雷劫液中,溅起细碎的紫电。可他牙关紧咬,眸中却燃着不灭的坚毅,任凭雷霆肆虐,脊梁骨挺得笔直,半分不退。
“不过区区紫雷,能耐我何!”澹台凌丘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字字都带着不屈的棱角。
周宇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故意扬高了声音:“澹台凌丘!看在咱们还算同门的份上,我倒是可以偶尔指点你几句雷道玄机。你若识趣,现在跪下认我做个引路人,往后在雷道峰,我保你少受些罪,如何?”
身后一众弟子顿时哄笑起来:“哈哈,周师兄仁慈!还不快跪下谢恩?”
“就是,能得周师兄指点,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澹台凌丘缓缓抬眼,眸中怒火如被点燃的炸药,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周宇,休要得意忘形。就凭你,也配让我澹台凌丘低头?”
“呵,不知死活!”周宇嗤笑一声,眼中鄙夷更甚。
那矮胖青年也跟着煽风点火:“就凭你这琉淋境的废物,也敢妄谈雷道?怕是连雷霆的滋味都没尝够吧!”
哄笑声浪在雷谷中回荡,刺得人耳膜生疼。
澹台凌丘却再未多言,只是闭上眼,将所有心神沉入体内。紫雷的攻击愈发狂暴,仿佛要将他的身躯撕碎、烧成灰烬,意识渐渐被剧痛吞噬,眼前一片混沌。可就在这时,他体内潜藏的天机术骤然觉醒,如同一团星火在丹田中炸开,瞬间燃遍四肢百骸。
他强忍着骨髓都在颤抖的剧痛,疯狂运转灵力,与那九条紫雷死磕。每一次冲击都让经脉寸寸欲裂,可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撑下去,绝不能输!
翌日转瞬即至。
澹台凌丘在雷劫液中从破晓撑到日暮,夕阳的金辉透过雷云洒下,照在他千疮百孔的身躯上,血水早已浸透衣衫,与雷劫液融为一体,可他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透着一股玉石俱焚的决绝。
周宇远远看着,放声大笑:“果然是个废物!我就说你撑不过今日。走了,师兄弟们,这等废物的丑态,多看一眼都脏了咱们的眼!”说罢,便带着众人转身往雷道峰深处走去。
长老立于磐石上,望着雷劫液中几乎要失去意识的澹台凌丘,眼中满是惋惜,终是轻叹道:“小子,时辰快到了。你与雷道峰,终究是无缘。老夫倒是可以引荐你去丹道峰,以你的韧性,若潜心炼丹,将来未必不能成为一代丹王。”
就在沙漏最后一粒沙即将坠落的刹那,澹台凌丘体内突然爆发出一声仿佛来自远古的轰鸣!
他猛地仰头,喉间溢出的不再是痛哼,而是一声震得雷道峰岩壁簌簌落石的长啸——“天机显化,万物归雷!”
“曜紫灵芒!”
随着他的咆哮,周身突然炸开璀璨紫芒,那光芒并非雷霆的狂暴,而是一种深邃、神圣的紫,仿佛蕴藏着天地初开时的第一道雷光。原本千疮百孔的身躯被这紫芒包裹,血肉模糊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肌肤上浮现出细密的紫色纹路,如神纹般流转。
他发丝倒竖,双眸中紫焰熊熊,仿佛两团燃烧的雷火,深邃得令人心悸。
周遭空气被这股骤然爆发的力量搅动,发出尖锐的呼啸,雷劫液中的九条紫雷竟像是见到了君王,瞬间收敛了狂暴,化作温顺的灵蛇,绕着他周身盘旋朝拜,噼啪的雷响也变得柔和起来,似在恭迎主人觉醒。
“曜紫灵芒……这小子竟觉醒了曜紫灵芒!”雷道峰长老猛地从磐石上站起身,拂尘都险些脱手,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精光,失声低喃,“传说中与天地雷霆同源的神异之力,竟会出现在一个琉淋境修士身上……”
周宇刚走出数十步,背后那股骤然攀升的威压让他浑身一僵,猛地回头时,正撞见那片将半个雷道峰都染成紫色的光芒。他脸上的嘲讽瞬间凝固,瞳孔骤缩如针,失声尖叫:“不可能!那是……曜紫灵芒?这废物怎么可能……”
跟在他身后的弟子们也惊呆了,方才的哄笑声戛然而止,一个个张大了嘴巴,望着那道在紫雷中宛如战神的身影,眼中写满了难以置信。
澹台凌丘缓缓抬手,九条紫雷便如臂使指般汇聚于掌心,化作一团璀璨的雷球。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焕然一新的身躯,感受着体内奔腾不息的雷霆之力,嘴角终于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周宇,还有那些嘲笑过他的人,等着吧。
雷道峰的路,他不仅要走下去,还要走得比谁都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