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室龙语

禁室深处的青铜灯已燃了三月,灯油混着陈年龙涎香在空气中凝出淡金色的雾,将四壁镌刻的五护符文晕得忽明忽暗。冯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青云令,那枚巴掌大的玉令上流转的火纹突然"噼啪"跳了跳,映得他鬓角的白发都泛着赤光。

"好大的胆子。"他猛地拍向案几,紫檀木桌面应声裂开蛛网般的细纹,火星顺着裂纹簌簌滚落,"召回京便囚在这鬼地方,三月了!人皇当我们是圈养的老狗不成?"

话音未落,一缕微风悄然卷过冯玖耳畔,叶苍斜倚在雕花木椅上,指间把玩着片青羽似的竹叶,风属性灵力让他总能捕捉到最细微的动静:"禁室外的暗卫换了七拨,昨儿夜里南海来的信鸽落在了御书房顶,人皇这三个月怕是没闲着。"

他说话时眼风扫过墙角,那里的气流正绕着某点急速旋转——那是叶家布在禁室的风线,能监听三里内的动静。

龙玄坐在最暗的角落,指尖缠绕着缕近乎透明的银丝,那是南岭秘境特有的"蚀骨藤"毒素凝结而成。

他轻嗤一声,银丝在指尖炸成细碎的毒雾:"何止没闲着?听说七皇子青王这几日频频出入钦天监,龙家在南岭的探子回报,青王母族暗中运了三车毒蛊入京。"毒雾触到他掌心的百慕令,竟被玉令上的玄纹生生灼成了青烟。

"我们可是五护后人。"苏清漪将云槐令轻轻搁在案上,玉令入水即活般漾起层层水纹,映得她鬓边银饰都泛着柔光,"当年开国人皇分令时说过,五令在,江山定。如今倒好,连见一面都要我们逼?"

冯玖猛地起身,青云令上的火纹骤然炽烈,整间禁室的温度陡然升高:"来人!"

门外太监连滚带爬进来时,袍角还沾着殿外的霜气。冯玖的声音裹着星火砸过去:"告诉人皇,半个时辰内他若不来,东域青岚关的冯家铁骑,今夜便踏碎皇城朱雀门!"

"皇上驾到——"

尖细的通传声刚落,禁室门"吱呀"洞开。寒风裹挟着龙气涌进来,除了五护家主,其余人皆"噗通"跪倒,额头死死贴着冰冷的地砖。人皇玄色龙袍上绣着九爪金龙,龙鳞间流转的金光压得禁室符文都黯淡了三分,他目光扫过五人,最终落在冯玖身上:"冯家主的火气,还是这么盛。"

"皇上召我等回京三月,总该说正事了。"冯玖拱手不跪,青云令上的火纹与龙袍金光撞出细碎的火花。

人皇挥了挥手,龙气卷起五人往御书房去:"随朕来。"

御书房内,五枚玉令按东、南、西、北、中方位悬浮在案上,青云令的火、苍海令的风、云槐令的水、百慕令的毒、梦幽令的枪意隐隐共鸣。

人皇落座主位,指尖叩了叩案上的天衍册,册页无风自动:"朕闭关三月,便是为这天衍册。你们先说说,看中了哪位皇子?"

苏清漪抬手抚过云槐令,水纹中浮出二皇子晏王的虚影:"小女与晏王有缘,云槐令已认主。"

冯玖指尖火星弹向青云令,火纹骤然凝聚成剑形:"犬女与侄在华嫦山考核时,随晏王有过交情,那小子爱护子民,配得上冯家铁骑。"

"五皇子白王。"萧策猛地拍响梦幽令,枪意如北境冰棱般炸开,"他在北境与我萧家军守过三个月冰原,枪术凌厉,有我萧家之风。"

叶苍指尖竹叶突然无风自转:"大皇子淮王,上月通过叶家情报网查贪腐案,手段利落,苍海令愿助他。"

龙玄冷笑一声,百慕令上毒纹翻涌:"七皇子青王,在南岭识得百种毒草,心性够狠,百慕令选他。"

五令共鸣陡然紊乱,火与水相斥,枪与毒相冲。人皇重重合上天衍册,册页间溢出的金光瞬间镇压了所有异动:"朕说过,五护当相互扶持,而非因储位分裂!"

他指尖点向天衍册,册上浮现出"天命之子·晏王"六个金纹,"钦天监监正夜观天象三月,天衍册已定,天命在晏王。"

"你们都老了。"人皇望着五人,龙气缓缓流淌,"当年开国人皇身边的五护先祖,是陪着他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如今的江山,也该让后人自己去争。"

五人沉默片刻,齐齐拱手:"遵人皇令。"

离开御书房时,月已上中天。龙玄突然停在宫墙下,百慕令毒纹又开始躁动:"若我偏要保青王呢?"

冯玖青云令火纹骤起,映得半边宫墙都泛着红光:"龙玄你疯了?天命二字,是当年先皇以龙血写下的预言!天命现,富国兴,你想逆天不成?"

苏清漪云槐令洒下一片水幕,将两人隔开:“龙府的毒再烈,也抗不过天衍册的金光。上月西漠天降甘霖,正是天命降世,云槐令引的水脉——这是神意。"

叶苍突然按住耳侧,风线传来远处的动静:"叶家刚收到消息,青王运的毒蛊,被晏王截在京郊了。"

龙玄望着百慕令上渐渐平息的毒纹,最终一声长叹。五令在夜风中再次共鸣,这一次,火、风、水、毒、枪意竟凝成一道光柱直冲天际。

更夫的梆子声从远处传来,"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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