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舜晞:陆昭西54
几乎是同时,裁判和赛场医生立刻冲了过来。
毛巾、冰袋、止血棉……一阵小小的混乱围绕着她。
彼得罗夫在对面好整以暇地看着,眼神里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嘲弄。
“萧妍,你必须暂停比赛,接受身体检查!”队医语气严肃。
萧妍用毛巾用力按住鼻子,仰起头,血液倒流进喉咙的腥甜让她阵阵作呕。
但她透过微微模糊的视线,死死盯住那个她计算了二十分钟才找到的、决定胜负的格子。
她猛地拨开医生的手,声音因鼻腔的堵塞而沉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萧妍(萧苒):“我继续。”
在裁判和医生担忧的目光中,在彼得罗夫玩味的注视下,在全场窃窃私语的声浪里,
她俯身,染着鲜红指印的手,坚定地将那颗染血的“车”,推向了它命定的位置————
那个她计算了二十多步才找到的、通往胜利的坐标!
然后,她抬起眼眸,看向彼得罗夫。
她看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但随即,那抹惊讶化为了深沉的平静,并没有陷入她预想中绝望的长考。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完全聚焦在棋盘上,反而……带着一种了然得近乎怜悯的神情,扫过她因强撑而苍白的脸。
然后,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走出了一个绝非第一感却恰好能瓦解她整个进攻体系的、极其冷僻的防御着法!
轰————!
萧妍感觉自己的大脑像被一柄重锤击中。
所有的计算树在瞬间崩塌。不是因为算漏,而是因为对方……早有准备。
那份被罗威医院泄露的身体数据,不仅告诉了他如何消耗她,更在他心中筑起了防御她最强一击的堤坝!
她发起的冲锋,在他眼里,只是一场预料之中的戏剧。
她的棋局被窥视,她的身体弱点被利用。
这不是比赛,这是一场针对她弱点的、处心积虑的谋杀。
信念在那一刻垮塌了。
鼻血仍在缓慢地渗出,染红了按着的毛巾。萧妍没有再去管它,任由那抹鲜红成为她苍白面容上唯一的色彩。
随后的棋局,成了萧妍意志力被摧毁后的垃圾时间。
在精神和身体的双重崩溃下,她麻木地移动着棋子,一步,又一步。直到她出现了低级的失误,看着自己的王城陷落,随后兵败如山倒。
当彼得罗夫越过棋盘,做出胜利者的握手姿态时,他看见的,是萧妍面前棋盘格子上,那几点已经变得暗红的、凝固的血迹。
她没有回握他的手,没有看他的眼睛,只是盯着棋盘上自己那片死寂的王翼。
那不是棋盘的格子。
那更像是……她用信念与鲜血都无法跨越的,深渊。
她输了。输掉了棋局,输掉了对公平最后的幻想,更输掉了某种她一直坚守的、关于棋道纯粹性的信仰。
但在那片漆黑的深渊底部,一缕星星之火,开始从她内心里愤怒地燃起。
*
第6轮比赛,萧妍在棋盘前鏖战了近七个小时。
因在对手彼得罗夫刻意营造的复杂消耗战中,她的精力提前枯竭,又在时间压力下犯下致命失误,最终遗憾告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