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舜晞：张无忌2

“晓芙……纪晓芙？”他声音颤抖，几乎握不住手中长剑，“她刚才说……灭绝师太杀了晓芙？她是晓芙的女儿？”

殷梨亭猛地看向灭绝师太，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痛苦与质询：“师太！她说的可是真的？！晓芙她……真是你杀的？！”

灭绝师太脸色铁青，紧握倚天剑，冷哼一声：“殷六侠，纪晓芙自甘堕落，生下孽种，玷污我峨眉清誉，她被魔教妖人杨逍jian杀也是死有余辜！此事与你武当无关！”

“无关？”殷梨亭踉跄一步，那个温婉秀丽的女子身影尚在他眼前晃动，令他心如刀绞，“我与晓芙早有婚约……她……”

他猛地抬头，望向半山腰那道白色身影，眼中情绪复杂难明，“我要上去问清楚！”

殷梨亭说着便要仗剑向前，却被宋远桥一把按住。

“六弟！冷静！”宋远桥低喝，目光扫过前方诡异的烟阵，“你我困于阵中，此时冲动，无异于送死！”

就在正道阵营因这突如其来的真相而人心浮动之际，山崖上那道清冷的女声平静地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杨不悔（萧苒）：“看来，诸位是打定主意要做元人的刀了。”

白衣女子静默一瞬，目光扫过山下黑压压的人群，仿佛在看一群冥顽不灵的石头，终是几不可闻地轻叹。

她深知，有些人不见鲜血，不会清醒；不尝痛楚，不知退却。

既然言语已不能止戈，那就————

杨不悔（萧苒）：“要战，便战。”

四个字，轻飘飘落下，却重若千钧。

素手轻挥。

轰隆隆！

山壁两侧滚下蘸满火油的巨石，火墙瞬间腾起。那浓浊的黑烟在奇异阵法催动下翻滚凝聚，阵中隐约传来金铁交鸣与凄厉嚎哭，扰人神智。

张无忌：“闭眼，屏息！”

张无忌大喝，已然认出烟雾中的致幻之效。

他身负九阳神功，诸邪不侵，一手拉住殷离，一手护住周芷若，渡去内力助她们保持清明。

阵中已是人间地狱。恶念丛生，幻象迭起。不少人挥刀砍向同门，倒下的尸体竟扭曲着“复活”，扑向生前的同伴。

“晓芙！你这孽徒！”灭绝师太嘶吼着，倚天剑向身侧幻影劈去————

剑光过处。

一名峨眉弟子愕然倒地，被倚天剑贯穿的胸口鲜血如注，睁大的双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意识到自己杀错人的灭绝，猛地收回剑势，指尖微微地颤抖。

就在这心神失守的刹那！

“嗤！”

一道疾驰而过的乌光猛然破开浓烟，直取灭绝心口！那道箭矢上的劲力，隔着老远都让人胆寒。

“师父小心！”周芷若不顾自身安危，扑到灭绝身前，以己身为肉盾，试图挡住这致命一箭。

张无忌反应更快，一把带开周芷若，右手疾探，九阳真气运转。

“锵！”

箭矢被格开，锋利的箭簇却在他虎口划开一道深痕。

一股阴寒凌厉的内力顺伤口钻入，虽被至阳至纯的九阳神功瞬间化去，但那箭矢间玉石俱焚的决绝意志却隔空清晰地传来。

张无忌猛地抬头。

只见那白衣女子已轻舒手腕，松开了紧绷的弓弦。弓臂余势未消，仍在微微震颤，而那一支贯注了强劲内力的羽箭，已如流星般撕裂长空，劈开一道无形的裂痕。

她神色清冷如寒潭映月，仿佛方才那精准致命的一箭不过是信手为之，射杀的只是神女脚下微不足道的蝼蚁。

下一刻，她已不再关注这边，径自转身，对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五行旗使者低声吩咐起来。

随即，她重新将目光投向山下战场，平静地看着修罗阵中的混乱与杀戮，仿佛在看一盘已定胜负的棋局。

张无忌按住流血的虎口，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染红了掌心。

就在他抬手之际，袖口无意间滑落，露出了一截干净却略显陈旧的、被他紧紧系在腕间的淡青色发带。

“阿牛哥，你的手……”一旁的殷离最先看见，惊呼出声。

她认得那是女子发带，心中震惊于曾阿牛竟将它贴身珍藏至此。

周芷若闻声望去，目光先落在深可见骨的伤口上，心头一紧，下意识从怀中取出帕子上前想要为他包扎。

然而，当她看清那截与伤口几乎贴在一起的、明显属于女子的旧发带时，伸出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张无忌却对两人的反应恍若未觉，他望着烟云中若隐若现的白衣身影，心中波澜骤起。

那从容不迫的气度，那收发由心的狠决，那运筹帷幄的冷静……

她真是六年前那个需要他护着走过千里路途的不悔妹妹？

她真是六年前那个在寒夜里与他抱团取暖、会依赖地抓着他的手走过险路、会因为他做的一根歪扭木簪而眼睛发亮的不悔妹妹吗？

鲜血顺着他的手骨滴落，有几滴恰好落在那截旧发带上，缓缓泅开，像淡青色天幕中骤然绽开的红梅。

他却浑然不顾伤口，只是无意识地用受伤的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腕间的旧物。

殷离咬了咬唇，默默递出金创药。

周芷若收回了自己的手帕，站在一旁，目光沉默地在张无忌凝望山腰的侧脸与他腕间刺眼的血色间游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