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KTV 唱歌

江边的风带着水汽，轻轻吹拂。阳琪琪坐在栏杆上，微微晃着腿，沉默了好久。关伟站在她身侧，手虚扶在她背后，保持着一点距离，却是一个保护的姿态。

“你……是怎么知道的？”阳琪琪终于开口，声音很低，没头没尾，但关伟听懂了。她问的是割腕的事。那应该是个秘密，连牧雯和妙妙可能都只知道她情绪低落，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关伟看着远处江面上碎金般的夕阳，声音平稳，没有刻意放柔，反而显得更真实：“你请假回来那天，手腕上缠着纱布，但换了长袖衬衫。天气还没那么凉。你拿笔的时候，手指有点僵，不自然。”他顿了顿，“后来，我去校医院找了个熟悉的师兄，侧面打听了一下。时间对得上。”

阳琪琪猛地转过头看他，眼里有震惊，有被窥破的难堪，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你调查我？”

“不是调查，”关伟纠正道，目光依然看着江面，“是确认。确认那个渣滓给你造成的伤害到底有多深，确认……你是不是真的走出来了。”他这才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她，“显然，没有。”

阳琪琪避开他的视线，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栏杆上斑驳的油漆。“所以你就拍了那个视频？你早就知道他有问题？”她的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嗯。”关伟承认得很干脆，“偶然看到的。他和另一个女生在图书馆后面……不止一次。我认出他是你男朋友。一开始没想管，觉得你可能自己会发现。但后来……”他皱了下眉，似乎在斟酌用词，“后来觉得，这种人，多留一天都是祸害。拖得越久，你陷得可能越深。我就找了江涛，让他用‘匿名热心同学’的方式，把视频转给了牧雯。牧雯心直口快，肯定会告诉你。”

“你怎么确定牧雯会告诉我？又怎么确定……我会信？”阳琪琪的声音有些发颤。

“牧雯是你最好的朋友之一，她眼里揉不得沙子。至于你信不信……”关伟叹了口气，“我不敢确定。但我猜，你心里可能早就有怀疑的种子，只是不愿意承认。那个视频，只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停了一下，声音低了些，“我没想到……你的反应会那么激烈。对不起。”

最后这三个字，他说得很沉。不是为了拍视频而道歉，是为了她因此承受的痛苦。

长久的沉默。只有江水拍岸的轻微声响和远处城市的嗡鸣。夕阳又下沉了一些，给两人的轮廓镀上毛茸茸的金边。

“手早就不疼了。”阳琪琪忽然说，抬起左手腕，那里现在光洁如初，只有一道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白线。“疤也很浅。心理医生说，身体上的伤好得最快。”

她跳下栏杆，站在关伟面前，仰起脸。眼睛还红着，但眼神清亮了许多。“关伟，你知道吗？刚才在里面，你说喜欢我，我第一反应是害怕。我觉得……我好像没力气再开始一段感情了，也分辨不出谁是真心，谁是假意。我跑出来，不是因为还想着那个渣男，”她自嘲地笑了笑，“是因为我觉得自己一团糟，不配被你喜欢。”

“胡说。”关伟打断她，眉头拧着，“那种垃圾凭什么定义你配不配？你很好，阳琪琪。你会因为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说明你重感情。你现在站在这儿，能跟我说这些，说明你比你自己想象的坚强。”

阳琪琪看着他，眼泪终于滚落下来，但嘴角却努力向上弯着：“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直接，又……好像有点道理。”

关伟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她，动作有些笨拙。“擦擦。妆花了就不好看了。”他别开视线，耳根有点红，“我也没别的意思。今天表白，是游戏赶上了，也是……不想再偷偷摸摸地‘关注’你了。你不用现在答复我，更不用有压力。就当……多了一个老乡，一个……可以随时喊出来吃麻辣烫的朋友，行吗？”

阳琪琪接过纸巾，用力擦了擦脸，深吸一口气，再吐出来。“走吧，”她说，声音还带着鼻音，却轻松了不少，“不是说请我吃麻辣烫吗？我要加双份肥牛和油面筋，辣度中辣，醋要多放。”

关伟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一个实实在在的笑容，没了之前的紧张和刻意，显得有点傻气，却很真诚。“好！管够！”

他走在前面半步，很自然地侧身替她挡开迎面走来的一群嬉闹的少年。阳琪琪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被夕阳拉长的影子，踩在影子的边缘。江风依旧吹着，却似乎不再那么凉了。前路还长，伤疤需要时间愈合，但至少这一刻，一碗热气腾腾、酸辣够味的麻辣烫，和一个坦率得有点笨拙的“老乡”，似乎是个不错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