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兰苕17
赵暄拜狄青为师之事并不那么顺利。
荣婉其实也早就预料到了,不过为了便宜儿孙及无数汉人同胞们能避开未来的悲剧,她还是想要在每一个可能会有所影响和改变的节点处都努力一回。
荣婉之前提议赵暄先向他爹爹请旨,可惜没请动。
让他带上人自行出宫吧,却又被宫门守卫给拦下了。
到底是受到了周遭的环境和教育影响,不敢如荣婉所说的那般硬闯出去。
“你怕什么?!以自身威胁他们会不会…你要知道,你的身份格外贵重,不久之后会是太子,还会成为官家,没人敢真的对你动手!
甚至是你爹爹,就算生气要惩治你,也不会出手太重,因为他唯恐会伤到你分毫!”
赵暄小心翼翼的看一眼荣婉的脸色,随即微微低垂下头:
“我知道爹爹待我好,正因如此,我才不忍违背忤逆他的意愿!”
荣婉一下子就被哽住了。
半晌后她才颇为无力的开口道:
“那你帮着给你爹爹带句话,就说我有重要的话想和他说。”
赵祯身体还未彻底养好,很久都未入后宫,荣婉又不能不管不顾的直接冲去福宁殿,所以,就只能这么着了。
末了,荣婉慎重的提醒道:
“暄儿,你以后会是管理整个大宋天下的官家,而不是做一个士大夫,更不可能是圣人!
所以,不要用士大夫和圣人的标准去要求自己。
若想要做一个好皇帝,就一定不要让旁人的言语影响你太过!
这个旁人包括你身边的所有人,甚至也包括我、你爹爹和孃孃……你得自己去看、去听、去思考!”
……
福宁殿内殿,一立一趟着两个人。
赵祯斜倚在床榻上,看着站在他面前没什么表情的荣婉,忽然就感觉有些头疼。
揉了揉眉间,片刻之后开了口:
“此处就只有你我二人,还是坐下说话吧。”
荣婉没想推拒,行礼后在近前坐下。
她先在脑海中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率先声明:
“官家,接下来我要说的话或许不那么好听,但绝对不是为了故意气您,我也是一心想暄儿好,想大宋天下好!”
“……嗯,吾已经预料到了,无妨,你直说吧。”
“官家,您宽厚仁慈,这当然是一件好事,可您却仁慈太过……
或许您能留下一个‘千古第一仁君’的好名声,但容妾说一句放肆的话,您委实不是一个好皇帝!
自您上位以来,冗员、冗兵、冗费这三冗问题日渐严重。
您明明知道其中的厉害,也有心改革,大臣们还提了改革方案,却因为性格优柔寡断,缺乏魄力,那些被触动了利益的反对声音一大,你就又动摇了,害怕朝局不稳。
结果就是‘庆历新政’刚刚施行了一年多,就被叫停了,错过了改革的最佳时机。
三冗这个‘毒瘤’越长越大,越来越严重,最后极有可能会拖垮整个财政……
而您留下来的这份沉重的压力必然会落在暄儿的肩头,您可忍心就这么看着?
还有,自开国以来,就有重文抑武的国策。
所以,您心中即便是知道军士们的委屈,却还是眼睁睁的看着朝堂上那些士大夫们团结一致的打压诸多武将。
这其中还包括狄青这个已经坐到枢密使的‘武曲星’式的人物。
我知道,其实您也有心庇护,可您在行动上显得不那么坚决,最后只能道一声徒之奈何……”
说着说着荣婉自己消了声,盖因赵祯的脸色已经变得十分难看:
“…咳…咳咳,许兰苕,你实话说来,这些话都是谁告之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