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娇

君无戏言,姒桀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姒璟带到乾坤宫的内室,春凳已经摆好,檀木戒尺已经放在桌案上。

“擅自离京,朕要一个合理的解释。”姒桀的语气听不出他的情绪。

“儿臣是担心二姐的安危,所以才...”姒璟试图解释一下来免除这次责罚,毕竟那戒尺打身上可太疼了。

“所以你一声不吭就走了?”姒桀低头看着姒璟,“储君擅自离京,动摇国本,该当何罪,你知道吗?”

“杖...杖责三十。”姒璟的声音一下小了。

“你知道就好。”

“可是父皇,杖责三十会皮开肉绽的,”姒璟拽住姒桀的衣角,故意拖长尾音,“父皇,儿臣知错了,您就饶了儿臣这一次吧。”

“撒娇?你是想多挨几下?”姒桀抽走衣角,“既然错了,就应该受罚,趴下!朕要亲自罚你。”

“不要,父皇,”姒璟又伸手攥住姒桀的衣角,上面用金线绣的龙纹都让他抓皱了,他像幼时那样抬头委屈巴巴地看着姒桀,“儿臣也不是故意擅自离京的,儿臣听说二姐遇刺太着急了才犯了糊涂才这么莽撞的。”

“糊涂、莽撞是理由?”姒桀已经拿起了桌上的戒尺。

“儿臣刚铲除贪官,现在百姓都在夸赞儿臣,父皇要是责罚儿臣一定会被骂是不明是非的昏君的。”这是姒璟心里最后的侥幸,用舆论压力让姒桀放过他。

“金剑已经赏了,功是功,过是过,储君擅自离京不能轻饶,朕不能当娇纵储君的父皇,要么趴下,要么伸手。”姒桀这句话打消了姒璟最后的侥幸。

姒璟憋着嘴趴在春凳上。

“今日便让你好好长个记性,看你日后还敢不敢如此莽撞。”戒尺压在姒璟的屁股上。

五声清脆的响声伴随着姒璟的求饶声...

姒桀坐在软榻上,看着哭哭啼啼的儿子心里也不是滋味,那五下有多疼他不是不知道,他又何尝不想纵容他、溺爱他?如果他儿子只是个富贵人家的公子,他一定不会对姒璟这么严厉,可是姒璟是储君,将来要继承他的江山,必须严格要求让他成大器...要不然,齐国的百年基业就毁了。

“父皇,疼!”姒璟哭着扑到姒桀怀里。

姒桀伸手搂住儿子的肩膀,任由他趴在自己怀里,另一只手轻轻揉了揉姒璟的屁股,动作轻柔,嘴上却不饶人:“不许哭,这几下都扛不住,日后怎么扛江山社稷?”

“疼——真的疼,父皇打这么狠是不是不疼儿臣了?”姒璟的眼泪滴在姒桀的衣衫上。

“朕要是不疼你,就让廷杖打死你,还会费力亲自动手?”姒桀拧开药瓶,将药膏涂抹在姒璟屁股上的那道肿痕。

“嘶——”姒璟疼得抖了一下,“父皇轻点,疼~”姒璟的语气软软糯糯的像几岁的小孩发出来的,和那个在金城将崔清一剑封喉的杀伐果断的储君判若两人。

“疼也要忍着,谁让你这么莽撞。”姒桀嘴上这么说,手上却更加轻柔,“你这个样子,朕怎么放心的把江山交给你?”

“父皇,您这个身子骨再活个几十年没问题,暂时还用不着儿臣。”姒璟拽着父皇腰间的玉佩说。

“就你这三天两头地气朕,身子骨再好,也能让你气死。”姒桀笑骂着拍了姒璟的脊背一巴掌。

“那儿臣以后少气气您,让您活久一点,把齐国治理得强大点,这样的话儿臣再混账也不至于让齐国亡国,然后儿臣再找名师培养一个贤明的储君,咱们齐国照样可以千秋万代。”

“谁给你的胆子敢跟朕说这些乱七八糟的?”姒桀弹了一下姒璟的额头,他被姒璟这番话给气笑了,“你就仗着朕舍不得罚你吧,朕当年要是敢跟先帝说这样的话,早被廷杖打死了。”

“本来就是,先帝不就是被夹在两个贤明的君主中间的昏君吗?”姒璟仰头看着父皇。

“朕倒是不觉得你会是像先帝那样的昏君。”姒桀想起姒璟向他陈述杀崔清的原因写的有条不紊的奏折,“朕不信一个杀伐果断的储君以后会是只知道玩乐的昏君。”

“那父皇觉得儿臣以后能成为一代明君吗?”姒璟问。

“把你这莽莽撞撞的毛病改了,肯定能。”姒桀拿起一大块蜜饯塞的姒璟嘴里,“还有,管好你的嘴,你刚刚那句话跟朕说说也就算了,要是在外头说了让人听见,小心他们参你不敬先帝。”

“好!”姒璟嚼着蜜饯含糊不清地说。

父子俩都没注意到门外的人,姒黎已经在外边听了好久,一旁的下人手里的食盒里是他亲手为姒桀做的糕点,这些手艺都是他在永安楼偷偷学的,这也是他经常因为偷懒挨打的原因。

姒黎听着父子俩的对话,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姒璟犯了这么大的错,父皇打他几下就过去了?姒璟评价先帝是昏君,父皇居然没生气?还有,父皇对姒璟的认可,姒璟肆无忌惮的撒娇,都像刺扎在他心上,他既为姒璟高兴,又觉得这一切他也本该拥有,只是命运不公,让他流落民间受尽苦楚。

“走吧,父皇应该没空见孤。”姒黎从下人手中拿过食盒往回走,他还没有意识到,嫉妒的种子已经在他心里生根发芽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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