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忆审的读白
“我叫严忆审,打我记事起我就没见过我妈,我爸公司倒闭赔了精光,只留下一套老房。
一个人运气怎么能这么差啊?从我记事开始我爸便总说我克死了我妈和未曾谋面的双胞胎哥哥,一出生身上就搭上了两条人命,还把他辛苦做起的公司砸倒了,说我是魔鬼下凡专来霍霍他家,所以对我不管不顾。
因为公司倒闭和我妈、我哥的去世使他彻底失去了希望,用大量的酒精和尼古丁来麻痹自己,每天都对我非打既骂,所以每一天放学后的我都在纠结该去哪里,迷茫的走在灯光闪烁的街道上,虽然楼房无数,但好像没有一个是属于我真正的家,每次我站在那扇铁门前内心深处都在抗拒,钥匙攥在手里就好像有数斤重一样,使得每转动一次钥匙好像都用尽了全力,门开了我便做好了一切准备,你知道吗每次开门都像在开盲盒一样,提心吊胆的,因为我清楚迎接我的可能只是刺鼻的烟味,或者是飞来的空啤酒罐。
我踏进所谓的家,入眼先会是散落满地的空酒瓶,烟把浸泡在洒在地上的酒里黄色的烟油在周围扩散,满地狼藉,空气中弥漫着烟酒混合的味儿。
这时第一个难题就来了:一个小学生如何把喝成烂泥的成年人从地上或是藤椅上把他拽到床上?这听起来似乎蛮好笑的,平时对我不管不顾而且非打即骂的人,似乎因为念在我的身体里流着和他一样的血液,我会无条件的照顾他,把他拖到床上后,又要把满地的垃圾收拾好扔出去,肚子饿得厉害,就去小区门口的烂叶堆里捡点还算好的菜叶做来吃,每天反反复复。
如果不是邻居奶奶偶然一次见我在捡烂叶,好心拉我去她家吃,我都不知道我要怎么活下来,我可以算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孩子。
有时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总在想如果我没有出生这个世界会是什么样的,自责、悲痛占据着我的全身,我无数次拿起菜刀向身体上砍去,直到刺骨的痛和刺耳的耳鸣让我瞬间清醒,扔掉手里的刀看着黑红色的血液涌出,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然后第二天的阳光把我唤醒,我才知道原来我还没死,穿上校服掛子来掩盖身上的伤疤,无论多热我也不敢脱外套,也不愿意与别人交流由于我性格孤僻在学校没一个朋友,只好拼命学习来掩饰我的脆弱,最后成了性格孤僻的年级第一,使我感觉我还有希望。
三年级时在班主任的帮助下申请到了助学金并领到了奖学金,生活好像在慢慢的变得好了一样,可我爸又把我的奖学金夺去,因为我清楚他久了一屁股外债,从此以后家里很少再出现他的身影,这间老房子从此就只有了我一人,停水,停电是常态,时不时在夜晚窗外有响声,可能是追债的人找上门来了,我只能吓得把自己裹成被子,大气也不敢出,期望着早上能快点来到。
他回来无非是因为赌钱赌光了,回来拿值钱的东西而已,到最后还把我妈的手饰拿去抵了,我也让我无意中看见了我妈的照片,我真没想到五年级的我居然是第一次见我妈……
你如果问我有没有想过杀了他,其实想过很多次,但每次他回来时又让我下不去手,因为他是我在这世界上唯一的亲人,直到大门“咣”的一声巨响,一场场自己与自己的博弈才算结束。
初中我以全市第一的优异成绩考上了一中,在第一次月考的颁奖典礼上,我见到了一个与我以前很相似的男生,他叫赵光竹。我第一次主动和别人打招呼,我用抽象的方式打动了他,他装满心事的眼睛终于笑了起来,我好像不仅逗笑了他,也救了曾经的自己一样。
之后我们很有缘分地分到了一个班,我发现总是有意无意的去关注他,上课时、课间时、吃饭时我总能千万个人里一眼看到他,然后用各种理由和他聊天。
和他在一起我有前所末有的愉悦,我也开朗了起来,认识了他的好兄弟张理于和黄赫辉,成了一中最好的四人组。
然而初二时他也有自己的苦闷,十班的一个女同学称她是他的青梅竹马,整天给他送情书,他总是拒绝,最后那女孩子恼羞成怒找了高中的一帮朋友来围堵他,如果不是张理于偶然听到她的计划告诉了我,我帮他拖延了时间,理于叫来了老师,虽然我受了伤但最后看着他没事,我也不觉得怎么样了,最后高中的那帮学生被退了学,女生被劝退了。我因右手臂骨折住了院,他和张理于、黄赫辉总来医院看我,他总会给我补课,我调侃他说,自己偷学不就好啦,反正第一也总是我的。然后他好像生气了,一连两天没来。
我出院后返校才知道他们三去参加田径比赛了,好小子背着我偷偷办大事。他们带着奖回来了,见到我就给我炫耀,我就拿成绩单来甩到他们脸上,是的,耽误了这么长时间我依旧是第一,他们只是“切”着一哄而散。
初二下学期时我也被选成了体队,而理于却被刷下去了,我现在还记得他哭丧着脸回班的搞笑场景。
我本以为这个世界终于好起来了,直到高二时的暑假,我爸因为赌债而被活生生打死,死在我的眼前,这个与我有血缘关系但对我不熟的人被打死,本以为我会冷眼面对,令我想不到的是泪水会从眼眶涌出。并且我下决心要杀了他们……
高二下开学我参加了一次文艺表演为他唱了最后一支歌,二班的女生在半场时和我一起合唱,成了全场最佳的焦点,他又去比赛,回来时正巧碰到我退学出校门,他很纳闷但又很平静。
晚上我请了他们三吃饭,张理于,黄赫辉带着他们的女朋友,他晚时才到,只是吃了一点便因为太累要回家了,我见他状态不好,便送他到路边等车,他低头划拉手机,天空下起毛毛小雨,我和他站在公交站台上,直到那辆熟悉的黑色的奔驰驶来,他上了车,一句话也没说。
我看着那辆车是驶去,只是小声的说了句我爱你,我走在回去的路上,小雨淅淅沥沥着告诉我们已经分道扬镳,不能会再相见了,更别说相爱了…
就这样,我退了学,办了个假身份证,成功进入了那个赌场,开始了我的计划,在那里,我遇到了一群和我岁数相似的男生,他们各有各的难处,或是被拐来的,或是来打工的,但都受尽折磨,我发誓要救他们,并在19岁时杀了那三个恶魔,为父亲报了仇,但很快就在哪天的晚上一群人并不是来抓我的,而是用钱来收卖我,并说有他们的肉吃就有我们的汤喝,反正已经杀了人无处可去,又有各种枪支指在我头上,我只好妥协,收了钱成了杀人组织的头目。
在他毕业时,我在半路送了他一束向日葵,但标签上本写着的“我爱你”,被我改成了“毕业快乐”他没见着我的模样,我也不愿让他见我…
之后杀人好像成了我们的家常便饭,但谁知我又遇见了他,他改了名字,但没有变得是模样,我甚至说一眼就认出了他,我的小弟发现他在荒郊野外把他带了过来,本来要杀掉,但我认出了他,把他留在了我的身边,这时背后的主使者让我快点干掉他,原来他是警察,派来当卧底的,我怎么可能杀了他呢,所以我演了一出戏,这戏一眼就是四年,期间,我为他种下了向日葵,开始爱他,直到最后,我也是死在他的枪下,但终于说出了那一句“我爱你”……
我的一生就好像铁笼中的木偶,挣脱了身上的绳索,却挣脱不了面前的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