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1

江淮序有时候觉得陆瑾年真的很奇怪。

奇怪的不行。

……

男生们不知道打了几场篮球，汗水滴落，撩起衣摆擦汗。江淮序本来想着跟他们一起打，但发觉陆瑾年的情绪不对，就撒开手跑了过来。

怎知人家跑去另一边发呆了。

真的猜不透。

陆瑾年并没有发太久呆，他想了一会儿就起了身，打算回教室看书。打篮球这种事，不适合他。上了楼，进了五班，刚踏进门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的座位坐着个男生，不是江淮序。那个人他认识，见到时他甚至用力揉了揉眼睛，眼前的一切反而更清楚。男生懒洋洋地靠在椅背，坐的椅子被他一蹬一蹬往地上撞，校服外套底下是黑色的非主流衬衫，手指有节奏的敲来敲去。

男生蹬了一会儿，仰着的头直直的往陆瑾年方向看去，随后露出一个类似于狰狞的笑容。陆瑾年下意识地抓住门框，他怕自己会真的被吓晕。

因为这张脸他无比熟悉，是黄涛。

真的是黄涛。陆瑾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脑子里空白一片。黄涛向陆瑾年走去，手指打过椅子，直到他和陆瑾年的距离仅剩几步时，他停了下来。

陆瑾年垂下抓着门框的手，转身朝着楼梯跑去，黄涛见状，和从前很多次一样抓住陆瑾年的后衣领，将他摔在地上，再居高临下地看他。

被摔得疼了，陆瑾年咳嗽了几声，眼里是黄涛站着的身影，他企图大声喊叫引人注意，但这种想法被黄涛猜到。只见黄涛从口袋里摸出美工刀来，将刀划出，死死对着陆瑾年，丝毫不放。

刀片出来的一瞬间，陆瑾年的瞳孔骤缩，张着的嘴闭上，停止了挣扎。如果他挣扎下去，这把刀说不定就插在他的腹部里了。他真的不能动了。

“没想到你在这里过的挺好啊，才来几天，被人捧的挺高的啊”黄涛俯下身，用美工刀在陆瑾年的脸上比划了几下，作势要在陆瑾年的脸上划下一刀，陆瑾年下意识撇过脸，听到了黄涛的笑声，瘆人不及。

他的脸被黄涛捏住，强行扭了过来，美工刀却不曾放下，他操控着陆瑾年，从捏脸转成掐脖子，渐渐往前，被拉起来后陆瑾年还没站直，黄涛就绕到他的身后，狠狠踢了他一脚，陆瑾年一下子就跪在地上。

他缓慢地抬起头，眼神悄悄往教室的钟表上看，距离下课时间还有十五分钟，只要他拖住这十五分钟，五班的人上来，他就得救了。

眼前突然变暗，黄涛挡在了他身前，陆瑾年颤抖地抬头看，黄涛背对着光，整个人看着阴暗。他再次蹲下身，把刀架在陆瑾年的脖子上，一点一点靠近，陆瑾年有感觉到刀片的冰冷，眼帘似乎被湿润的东西糊住。

“陆瑾年，没想到你竟然离开了那里”黄涛笑了笑，眼神阴晦不明。

“我…是爷爷给我转的学”陆瑾年答非所问，手臂撑在地上酸的不行。不能逃跑，不能求救，窒息的感觉涌上心头，慌乱间黄涛拽住了他的头发，突然一刀划破了他的手臂，鲜血缓慢流出，不多，却足以让陆瑾年臣服。

那道刀痕很明显，还带着刺痛，头皮也发麻，忽然又被甩到一边，撞在了桌腿边，头也撞到了桌子， 陆瑾年立马稳住身体，他不确定现在黄涛想干什么，因此他不敢轻举妄动。

“你想干什么？”对于黄涛的恐惧是不可能消散的，他强忍着疼痛站起身，退后了几步，与黄涛保持着距离，他浑身狼狈，头发还乱糟糟，在黄涛面前真像个疯子一般。

“我想干什么？你在这里过的到是好，你当时嘴怎么这么贱，竟然敢把我爆出去，还得老子被劝退只能去当混混，你在这里……”他说一半就不说了，举着美工刀企图再次靠近陆瑾年，且越来越极速，陆瑾年暗叫不好，“嗖”地一声抓住旁边某个人的课本，看着厚，卷起来怼着黄涛，他则是大喘气，冷汗直出。

“我不知道你怎么了，我也不知道你是怎么进来的，但这里也不是没人，隔壁班就有人，你要是做什么——”

话音未落，黄涛突然冲过来，勾住陆瑾年的脖子，往墙边按，陆瑾年处于本能，左手握拳疯狂地砸黄涛的后背，同时感到呼吸困难，脸色涨红。

“我当然知道我在做什么，我要你死！你去死吧！”

没等陆瑾年反应过来，黄涛猛地用刀划伤了他的好几处皮肤，最后一刀，黄涛下了死心，朝着陆瑾年的腹部刺去，危急之下，陆瑾年把锤黄涛背后的手收回，右手将课本挡在腹部，暂时挡下了一刀，但这不是长久之计。

黄涛愣了一下，美工刀的位置变为刺向陆瑾年的胸口，陆瑾年见着黄涛的左手边有空隙，弯腰像泥鳅般转过去，顺带推了一把黄涛，黄涛失重跪下，又调整好站起，扯过陆瑾年的衣领。

躲不掉了。

陆瑾年被扯过去的同时被打了一拳胸口，难受不止，他微微抬头时，意外瞥见时间还剩三分钟，还有机会！

“你知道你一刀刺下去要是被人发现会报警，你会坐牢的你知道吗？！”陆瑾年双手抓住黄涛扯着自己衣领的手，尝试掰下来，但不行。

还剩两分钟。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美工刀划破陆瑾年的右脸。

“还让我坐牢，随便把你扔哪个地方都人知道”他又被扇了一巴掌。

“你能不能冷静点”陆瑾年被扇地发晕，仍在拖延着时间。

还剩一分钟。

陆瑾年看向门口，总有人提前回来吧。他想。

黄涛趁陆瑾年分神，抽掉陆瑾年挡在身前的书，丢在一边，终于刺了过去。陆瑾年什么也没看到，没看到提前回来的人，也没看到巡堂的老师，那一刹，他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

下课铃响了。

腹部一阵痛，陆瑾年自以为是自己已经被刀刺中，可他睁开眼一看，自己压根没啥事。反而是黄涛，被一个人摁在地上揍，陆瑾年愣在原地。

黄涛想用刀进行防护，怎奈那人拳头太狠，刀都被震掉了，还被他的手一票，飞去另外几组不知道是谁的凳低下了。

当那个人抬起头时，陆瑾年“干”了的的双眼充盈了泪水。

因为那个人是江淮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