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2

陆瑾年做了噩梦。

梦里黄涛变成鬼一直追他，他拼命的跑，却跑不出重重叠嶂。树林猛然倒塌，洪水倒流，昏黄境遇使他的梦境一阵扭曲。

他迈出第一步时忽从高楼坠下，他被惊的睁开眼，起身环顾时瞄到闹钟，指针正好指向六点，想起昨天跟江淮序说要给他带包子，瞬间清醒，着急忙慌的下床洗漱换衣服，到客厅时陆大田已经在沙发上坐着了。

陆瑾年出来时陆大田没发现他，他溜进厨房里，灶台上已经放着蒸锅蒸馒头了，旁边还煮着粥，他心里惊奇，自己没跟陆大田说蒸包子，陆大田竟然就蒸了？

太神奇了。

“醒了？昨天听到张叔说你想吃包子，特意给你做的”陆大田喝了口水，看着手机里不知道哪里的来的新闻。

陆瑾年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原来，昨天上午和江淮序去公交站时陆瑾年提过一嘴陆大田做的包子，正巧路过张叔。张叔是陆大田一家搬过来时第一个认识的人，为人憨厚，听见陆瑾年提及陆大田和包子两个词，趁陆大田出去买菜，把这事跟他说。

他说，孩子肯定是想吃包子了，给他买点。

陆大田摆摆手，表示不用买，他自己会做。

所以，这就是他特意做了包子给陆瑾年的原因。

灶台上的蒸锅已经冒烟，抽烟机把烟吸走，不待陆瑾年反应，陆大田冲进来把火开小，打开盖子确认那些包没事，才松了口气。

他说：“小陆，包子蒸到这时候记得开小火，这样包子蒸出来就不会湿湿的，干干的好吃是不是？”

陆瑾年想了一下干包子和湿包子的味道，确实不能比：“是，干包子好吃点，湿的黏黏的，不好吃。”

陆大田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又去看他的新闻，忽然想起什么，折回来拉开冰箱旁边的抽屉，抽了两个保鲜袋出来：“你也给小年带点，早餐钱就省了不少。”

小年是谁不必多说，陆瑾年在心里砸砸嘴，感觉自己的行动都被陆大田看在眼里，被预判了一样，但都在他的计划里，也算是完成了他要做的事。

现在他不用管包子的事，他只想去睡觉。早起没睡完的觉此刻席卷而来，只要眯上几分钟都是可以的，他转身进了房间，打算多睡会儿。

江淮序也起了个大早。

他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抱着手机不知道干嘛，房间没拉窗帘，黑漆漆一片，他特意调低了手机亮度，盯着屏幕的消消乐，消完最后三个雪花，铺天盖地的特效闪过，显示胜利，接着便是熟悉的寄语。

雪花飘过一行行小字出现：“消消乐，消掉不快乐。”

很low的押韵寄语，署名不是“豆奶”，而是广西的“马桶王”。江淮序想，这个人是不是喜欢呆在马桶上玩手机，或者是吃饭。

带着无语他迅速划掉寄语页面，玩了几把后开了QQ，想给陆瑾年发几条消息，但他看时间早，转念想这个点陆瑾年可能没起床，也不好问什么，他就随便发了条过去。

『别吵我：早，我醒了。』

发完后他又显得无聊，去陆瑾年的QQ空间逛，随手点赞了一些动态，都是陆瑾年来到二中之后发的动态，其它的他不太好点赞，点到一半，江闲岁推门而进，他下意识抬头，灯光亮起，他闭上眼缩进被子里，把手机关掉后藏进枕头底下。

江闲岁眯眯眼，迈步过去一把扯开江淮序带的被子：“我都看见了，你是不是熬夜熬到早上？”说罢他伸手摸进江淮序的枕头底下，摸出了江淮序刚藏起来的手机。

“舅，我刚刚拿手机没多久，没熬夜呢”江淮序解释。

“没熬夜？你一点前睡都是见鬼了，还说没熬夜，你什么性子我不知道吗？”江闲岁把江淮序的手机收进裤袋里，看到这里，江淮序就知道他今天要和手机分别一天了。

但没手机怎么行，他上课会无聊的。

“舅，真没熬夜，你快把手机给我，没手机我活不了”他试图上前偷手机，但被江闲岁反手推到在床上。

“得了吧，你啥样的我不清楚，天天抱着手机，我越来越觉得那个叫陆瑾年的小朋友就不错，很乖，比你好一些”江闲岁道。

“还小朋友，他都十七了还小朋友”江淮序反讽，“再说你又不了解人家，人家才来我们家吃过一次饭，你怎么能保证人家乖呢？！”一通反问。

其实这话说的江淮序有点心虚，陆瑾年确实是好学生，要不是着急反驳夺回自己的手机他肯定不会这样说，他从床上爬起来，伸手要手机。

江闲岁被他搞得无话可以反驳，滋着个牙半天也憋不出一句话，只能把手机还给江淮序，心里不停说着这是外甥不能生气。

拿回了手机的江淮序趴回床上，还让江闲岁赶快走，顺便帮自己关灯，江闲岁瞅着江淮序一副嚣张样，愤怒式的握握拳，扭头关灯后“嘭”地一声把门关上离开。

江淮序重新玩起了他喜欢的手机。

六点在江淮序和江闲岁的斗智斗勇中消耗到了六点二十，陆瑾年那边已经有了醒的势头，他艰难地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呆了五分钟，爬起来出门洗漱，对着镜子思考了下人生后出了厕所，到了客厅。

陆大田开了电视看戏剧，见陆瑾年起来，把遥控器放下起身：“你先吃点早餐，等到了学校你再买豆浆喝。”

陆瑾年打了个哈欠，生理性泪水涌出，他吸拉着拖鞋坐在餐厅的椅子上，陆大田已经帮他打好了粥，他舀了一口，吃进去时又打了哈欠，恍然想起自己手机还在房间，吸拉着拖鞋回房间拿手机后才安心吃粥。

刚打开手机，小企鹅就显示着有消息，猜都不用猜，是江淮序。他点进置顶的“别吵我”，聊天页面最新消息是江淮序六点零一发的。

『别吵我：早，我醒了。』

他垂眸思索片刻，打字发消息过去。

『豆浆配牛奶：我刚刚醒，你起这么早？』

消息刚发出，不到一分钟江淮序就回了。

『别吵我：对啊，睡醒玩游戏。』

『豆浆配牛奶：行吧，我爷爷在蒸包子，等下出门给你带几个。』

床上的江淮序肚子叫了几下。

『别吵我：可以可以，正好饿了。』

陆瑾年奇怪，他饿了为什么不吃早餐，难道就吃包子吗，顶饿吗？

他不继续往下想，加快了吃粥的速度后去看包子有没有蒸好：“爷爷，包子好了吗？”

“在蒸一分钟，你先去换衣服”陆大田说道。

陆瑾年去阳台上收了干净的校服，换好后陆大田已经装好了包子。

不多不少，他一袋，江淮序一袋，一袋都是三个，热气附上塑料袋，白茫的水蒸气附在上面。

陆大田绑好了袋子，全部塞进了陆瑾年的包里，隔着皮陆瑾年都能感觉到热气。

“你记得分给江淮序一袋啊！”陆大田嘱咐。

陆瑾年点了点头。他换好鞋，拿了零钱，出门按电梯时陆大田在旁边嚷嚷着什么，大致意思就是：好好学习，不要辜负我和你奶！

陆瑾年赶忙进了电梯，到单元门时才略见门外的江淮序，带着耳机听着歌，懒散的很。

对于这种场景，陆瑾年拽紧了背包条子，开门键按下后出去拍了下江淮序的肩膀。

“来了？走吧，正好五十分”江淮序抬头笑了笑，把耳机摘下来放裤兜里。

“好”陆瑾年和江淮序出了小区，小区的保安自来熟的和他们打招呼，他们致以点头。

江淮序自己想了一些事，侧头问了句：“你高中，过得怎么样？”

陆瑾年愣了一下，张了张嘴，脑子却是空白。

“不好。”

江淮序没料到他会这样说，一时之间没法开口。他自是知道陆瑾年高一那段时间对于他本人来说是不堪回首的，尽管这样，江淮序依旧想从陆瑾年口中得到点什么。

“唉…也就那样，你都看过我的QQ动态了还来问我”陆瑾年瘪了瘪嘴，没再说下去。

“就想知道点什么别人不知道的嘛”江淮序尴尬地解释道。

“等到时候再跟你说”陆瑾年随便应付了几句，把包子拿出来分给江淮序：“我爷爷做的，吃吧。”

江淮序接过去，热乎的包子将他来回神，他咬了一口，很好吃，是蔬菜馅的。

这条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一直到二中时，陆瑾年也只是和班里的同学打了声招呼，就安安静静地坐在位置上。

江淮序纳闷，自己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