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的真相(溪月视角)
河水灌进鼻腔的最后一刻,溪月的意识正像断线的风筝般飘远。美羊羊把小狐狸揽进怀里时,掌心先触到一团冰凉湿冷的毛。可下一秒,她下意识收紧的手臂却让怀中的小家伙轻轻颤了一下,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某种陌生的暖意。那是少女特有的、带着淡淡花香的体温,透过湿透的裙摆渗出来,像初春融雪时第一缕晒在冻土上的阳光。
溪月在混沌中蜷缩起身体,她记得上一次被这样抱着,是母亲用狐尾裹住她和凌风,那时雨幕里还带着血腥味,而现在这怀抱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呵护,甚至能听到那人因为担心而加速的心跳声。她本能地想挣扎,爪子却在听到一个模糊的声音时顿住了,她恍惚中听到,有人在她耳边说:“别怕” ,父母死后,只有弟弟才会这么安抚她……
溪月:(我这是……被人救了吗……还是说,这个人也想要我身上的力量…… )
她想思考,想开口询问,可意识却在湍急的河水和逐渐下降的体温中变得混沌,只是本能地攥紧爪子中重要的珠子。
被抱到岸边时,溪月的眼睛只能眯开一条缝。她能看到模糊的粉色身影蹲在面前,嘴唇在动,却听不清在说什么。但那双手始终没有松开,反而把她往怀里揽得更紧了些。
湿冷的羊毛蹭过鼻尖,是对方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裹住了她。这外套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还有一种淡淡的、不知道是什么花的香气。更清晰的,是怀抱主人身体传来的温度,尽管对方的衣服也被河水浸透,可那温度却像炭火般,一点点驱散着她皮毛下的寒意。她想抬头看看这双手的主人,眼皮却重得像坠了铅。只能感觉到指尖被轻轻握住,那手指在帮她理顺打结的毛发,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让她陌生的耐心。
恍惚间,溪月突然感到手中一空,她瞬间清醒,没有注意到抱着她的人有些惊喜的呼喊和不远处急切跑来的铃铛少年,她眼中只有那颗顺着坡再次滚落水里的银蓝色灵珠
溪月:(小风!)
那不是普通的珠子—凌风的意识正沉眠在灵珠空间里,一旦灵珠被河水冲刷走远,弟弟就可能永远困在意识的黑暗里。
再次挣扎着跳进河里时,水下的溪月已彻底清醒。她能感觉到灵珠空间里凌风的意识波动在减弱,黑暗能量的触手正试图顺着水流侵蚀灵珠。她想发动空间之力护住灵珠,却因灵力枯竭而眼前发黑,爪子刚碰到灵珠边缘,就被一股暖流卷住,喜羊羊的手比她更快地攥住了灵珠,同时揽住了她的身体。
溪月:(是谁?)
被托出水面时,溪月的意识又开始模糊。她能感觉到喜羊羊的手臂在微微发抖,却还是稳稳地把她和灵珠一起放在岸边。溪月的意识像沉入深潭的石子,在黑暗里缓缓下坠。溺水的窒息感还残留在喉咙里,直到一声带着焦急的呼喊穿透混沌
美羊羊:喜羊羊!你没事吧?
那声音很清亮,带着少女特有的关切。紧接着,一个略显沙哑的男声回应道
喜羊羊:没事,就是呛了几口水
喜羊羊
这个名字像颗小石子,在她死寂的心湖里漾开一圈涟漪。混沌的意识里,某个被遗忘的角落突然亮起微光,是这个名字,他刚刚救了她和小风,那旁边说话的又是谁呢?可还没等她分辨清楚,身体就被彻底的疲惫席卷,再次陷入半昏迷状态
喜羊羊:这珠子好像对它很重要
喜羊羊把灵珠轻轻放回小狐狸爪子里,指尖触到珠子表面时,一丝极细微的蓝光顺着皮肤渗入溪月体内,他却没察觉。
喜羊羊把灵珠塞回溪月爪子里时,脸上还挂着水珠。他伸手擦了把脸,抬头对美羊羊笑的时候,湖面的月光恰好掠过他的侧脸,将笑容镀上一层银边。那笑容很干净,像青青草原上晒了一整天的牧草,带着毫无防备的善意,直直撞进溪月半睁的眼瞳里,灵珠近身后,微博的灵力拉回了溪月一丝清明的意识,不久前的追杀让她醒来的第一反应便是警惕和惊慌,却不料撞见了少年笑得如此温柔的模样
喜羊羊:拿好了,可别再掉了
她见过太多笑容,次元世界里灵虎国领主伪善的笑,银蛇国长老阴鸷的笑,甚至连弟弟凌风被控制时,也曾扯出过冰冷的笑。但这笑容不一样,它没有目的,没有算计,只是因为“你安全了”而露出的纯粹欣慰。
喜羊羊:别怕,我们不会伤害你
他的眼睛很亮,像盛着夏夜的星光,里面没有次元世界那些人看她时的贪婪或厌恶,只有纯粹的善意。溪月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场景有些不真实,被追杀了那么久,除了弟弟,还是第一次有人用这种眼神对她说话,像在承诺一个遥不可及的救赎。
喜羊羊:我们会治好你的伤,也会帮你找到安全的地方
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攥紧。父母双亡后,她用仇恨砌起的冰墙从未有过裂缝,可此刻,这道笑容像把薄刃,无声无息地插了进来。她想起母亲临死前说的“别信外人”,却又控制不住地贪恋这笑容里的温度。就像在极寒的冬夜里,濒死之人突然看到篝火时,明知可能引火烧身,却还是会忍不住伸出手。
美羊羊的手指轻轻拂过她耳尖的湿毛,动作温柔得像在梳理一片花瓣。溪月猛地闭上眼,却挡不住那笑容在脑海里反复回放。她能感觉到灵珠里凌风的意识渐渐平稳,能感受到抱着自己的人动作的小心翼翼,可更清晰的,是自己胸腔里那声失序的心跳。
这善意太陌生了。它不像黑暗能量那样带着诱惑的毒,也不像次元世界的掠夺那样赤裸。它像镜湖的水,看似柔软,却在她毫无防备时,漫过了心堤。
当美羊羊把她裹进外套里时,那温度比刚才更甚。她在彻底昏迷前,最后看到的是喜羊羊蹲下来查看她状况的脸,睫毛上的水珠落在外套羊毛上,像撒了一把碎钻。而抱着她的人正焦急地问着什么,声音里的关切像羽毛一样,拂在她被冻僵的神经上
溪月能感觉到喜羊羊的指尖还停留在她面前,而美羊羊的手臂轻轻环着她的身体。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温暖,却同样让她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次元世界的追杀、灵珠坠落的惊恐、对弟弟的担忧.,所有混乱的思绪都在这双重暖意中慢慢沉淀。她最后看了一眼喜羊羊被月光照亮的笑脸,那笑容里的“神圣感”并非来自神明,而是来自一种她从未理解过的、纯粹的善良。
意识沉入黑暗前,她听到美羊羊轻声说
美羊羊:别担心,有我们呢
于是,她终于闭上了眼睛,任由自己在这陌生却安稳的温暖里,彻底沉睡
…… …… …… … …… …… …… ……
当嘻哈号的暖气包裹住溪月时,她在半梦半醒间闻到了食物的香气。但次元世界的遭遇让她本能地抗拒依赖他人,她不能在任何人眼皮底下示弱,更何况这里,有着让她既安心又警惕的光明气息。
溪月:而且……跟我有接触的人,都会被牵连,没什么好下场……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催动灵珠空间的力量。白光一闪,软垫上只剩下一滩水渍。
…… …… …… …… ……
美羊羊:喜羊羊!小狐狸不见了!
喜羊羊:哎?可能是醒来后自己去找妈妈了吧?
发现小狐狸不见时,喜羊羊正准备启动嘻哈号回羊村,他看着空空的软垫,突然一拍脑门
喜羊羊:糟了!流星雨!
美羊羊凑过来看了看,摇摇头说
美羊羊:没关系啊!反正以后机会多得是嘛
喜羊羊:可是……
喜羊羊想说“我特意为你准备的”,却又不好意思说出口。他看着窗外,夜空中果然已经划过几颗流星,却远不如百年一遇的那场盛大。
美羊羊:其实今天做了比看流星雨更重要的事呀
美羊羊突然说,粉眸亮晶晶地看着喜羊羊
美羊羊:我们救了一只小狐狸呢!
她的笑容在车内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像撒在湖面上的月光。喜羊羊看着她,突然觉得心跳得更快了。他想说些什么,比如“和你在一起比看什么流星雨都好”,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
喜羊羊:嗯,你说得对
懵懂的少年还不知道,此刻胸腔里那阵莫名的心悸,比夜空中任何一颗流星都更耀眼。而美羊羊也不知道,她帮他摘去发丝草屑时,少年耳尖泛起的红晕,并非全因暖气太足
车窗外,最后一颗流星悄然划过,而车内的两人,正站在友情与心动的边界线上,等着风把未言明的甜,吹向更远的明天。
…… … …… … …… … …… … …… … ……
而灵珠空间内,溪月强撑着混沌的意识给弟弟治伤,脑海中却不自觉回荡着那个名字
溪月:喜羊羊……
那是……她的救命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