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门弟子
喻知桃和俞花信推开寝室门时,林芊沐正坐在茶桌前喝着茶。她抬起头,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你们回来啦。”那语气轻快得仿佛一切如常,可空气却在瞬间凝滞了。
喻知桃的脚步停了一下,随即僵硬地迈入房间。她的目光扫过林芊沐的脸,又迅速移开。她想装作平静,但胸口的起伏出卖了她的情绪。难过像潮水般涌上来,将她整个人淹没。为什么?明明心里有千言万语,此刻却一句也说不出口。
俞花信站在门口没有动,双手攥紧了衣角。她低垂着眼帘,不敢直视林芊沐那张若无其事的脸。
林芊沐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两人的异样,聊着今天的饭堂有什么菜品。“听说小厨娘今天做了糖醋排骨……”她的声音渐渐模糊成背景音,而喻知桃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
喻知桃咬住嘴唇,努力压制住眼眶里的湿润。她告诉自己要冷静,可心脏跳动的声音却愈发清晰,她闭上眼睛,明明是自己没有进入内门,这样还好受一些。
喻知桃垂着眸,望着地面,想安慰面前的人,却不知从何说起。她抿了抿唇,心里像五味杂陈。微风拂过,她轻轻咬住下唇,手指绞在一起,又松开,再绞紧。那种无措和纠结全写在她欲言又止的表情里,只能默默伸出手,拍了拍对方的肩。
俞花信站在那里,迅速调整了一下表情,嘴角立马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不过是过眼云烟。她轻声说道:“两位要不要一起吃个饭?刚好我也饿了。”声音温和如春风,听不出半分波澜。
林芊沐抬起头,但很快便扬起一个爽朗的笑容,“好啊!”她的态度自然得像是什么都没察觉,让气氛稍稍缓和了一些。
喻知桃却依旧有些迟疑,她低着头,手指轻轻绞着衣角,似乎在权衡利弊。俞花信的平静让她感到困惑,这种毫无破绽的表现反而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压力。
然而,当她再次抬眼时,对上的是林芊沐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面没有哀伤,只有开心这种情绪。“好吧……”喻知桃终于点了点头,声音虽小,但二人也能听到。
三人并肩走向宗门的饭堂,一路上,林芊沐都兴致勃勃,试图打破略显尴尬的沉默。而俞花信则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既不会主动接过话题,也不会显得冷漠疏离。她的每一步都稳重而从容,仿佛今晚只是一个普通的聚会,而非隐藏着复杂情绪的晚餐。
喻知桃跟在后面,时不时偷瞄林芊沐的背影,心中满是疑问:没有通过内门考核,她真的不在乎吗?还是说都是演出来的?
……
今日清晨,天色微亮,纪梧攸便已起身。若是让那二人瞧见,怕是要惊得瞪大双眼,往常这个时候,她不是还在睡梦中酣眠吗?甚至屡屡要求她们放轻脚步、压低声音,别扰了她的好梦。可此刻,纪梧攸却早已清醒地坐在床沿,这突如其来的反常,若是让二人知道,定会引发不小的惊讶。
纪梧攸独自一人来到天羽宗内门,那是她尚未成为天语宗外门弟子时的旧居。推开熟悉的大门,往昔的记忆仿佛如潮水般涌来。而此刻,她的母亲与父亲,也即是宗主与副宗主,早已静静等候在屋内。
宗主是个威严却不失慈爱的母亲,她的眉宇间总是带着一股凛然之气,让人不自觉地生出敬畏之心。但此刻,她脸上的笑容却如阳光般温暖明亮。她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女儿,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满是骄傲与疼爱。她轻轻拉过女儿的手,眼中闪烁着母爱的光芒。
“梧攸,”母亲开口道,“你如今已是内门弟子,这是咱们家族的荣耀。”她从怀中取出一件闪耀着淡淡金光的神衣,递给女儿。“这件‘九天星辰衣’是我们宗门中的至宝之一,今日就赐予你吧。”
副宗主也附和道:“是啊梧攸,穿上它,你会更加光彩照人。”她抚摸着神衣的边缘,那上面绣着繁复精致的花纹,每一根线条都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据说,这件神衣不仅能保护穿戴者免受外界伤害,还能增强其灵力,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宝物。
纪梧攸接过神衣,激动得眼眶微红。她小心翼翼地展开,只见那布料轻若鸿毛,却又坚韧无比。在阳光下,神衣散发出柔和的光辉,宛如银河倾泻而下。她将神衣披在身上,顿时感到一股暖流涌入体内,整个人似乎都被一种神秘的力量所包围。
“谢谢父亲,谢谢母亲!”纪梧攸跪下行礼,声音中充满了感激之情。
宗主点点头,语重心长地说道:“梧攸,记住,修炼之路漫长且艰险,唯有坚持不懈,方能有所成就。希望你能继承我们宗门的荣光,成为一代强者。”
副宗主则是柔声叮嘱:“孩子,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不要轻易放弃。我们会一直在背后支持你。”
纪梧攸郑重地点点头,眼中燃烧着坚定的火焰。她知道,父母的期望是她前进的动力,而这件神衣则是对她努力的认可。
父母走后,纪梧攸站在镜前,随着法力流转,她渐渐变回了原本的样貌。那是一张令人屏息凝神的脸庞,眉眼间带着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她的肌肤如初雪般洁白细腻,散发出柔和的光泽;一双凤眸微微上挑,仿佛藏着星辰大海,目光所及之处皆是摄人心魄的魅力。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张恰到好处的红唇,似含苞待放的桃花,娇艳欲滴却又不失清冷之感。
她的黑发如同夜幕中最柔软的丝绸,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色泽,瀑布般垂落至腰际。而此刻,她缓缓抬起手,将一袭九天星辰衣披于身上。这件仙衣以银丝织就,上面点缀着细碎的星辉,犹如浩瀚宇宙中的点点繁星。每当她稍有动作,那些“星辰”便随之闪烁,仿佛整个银河都围绕着她旋转。
衣摆处绣有暗金祥云纹路,与星辰相映成趣,更显庄重典雅。腰间系着一条流光溢彩的玉带,镶嵌着一颗散发着淡淡荧光的宝石,为整体增添了几分灵动之美。脚上的白玉靴轻盈而精致,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云端之上,不染尘埃。
此时的纪梧攸,宛如从九天之外降临人间的仙子,美得不可方物。
而另一边,喻知桃起得格外早。她揉着惺忪的睡眼,环视一圈,却不见俞花信的身影,心中难免生出几分疑惑。又担心吵醒仍在安睡的林芊沐,她轻手轻脚地抿住了即将脱口的疑问,悄然退了出去。昨日里特意为今日内门大典购置的新衣还挂在房间一角,此刻仿佛在无声地召唤着她。
喻知桃为内门大典精心准备的新衣裳,宛如一幅流动的画卷。那是一袭淡粉色的长裙,裙摆如云般层叠,轻柔地垂落在地面,走动时泛起淡淡的波纹,仿佛春日里初开的桃花瓣随风飘落。腰间系着一条银白色丝带,其上镶嵌着细碎的珠玉,在阳光下闪烁出温润的光泽,将她纤细的腰肢勾勒得恰到好处。
领口以手工刺绣点缀,精致的金线勾勒出繁复却优雅的花纹,如同夜空中的星辰熠熠生辉。袖子是半透明的轻纱材质,隐约可见手臂线条,更添几分灵动与仙气。整件衣裳既不失庄重,又充满了少女独有的娇俏之美,让人一见便心生赞叹。
许尽欢师姐身着一袭淡青色长裙,裙摆轻盈如云,随着她的步伐微微飘荡。腰间系着一条银丝编织的细带,点缀着几颗小巧玲珑的玉佩,行走间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她外披一件薄如蝉翼的纱衣,袖口绣着精致的暗纹,似有若无之间更添几分仙气。
初芙小师姐则是一身明黄色短襦与白色罗裙的搭配,颜色明亮却不失温婉。她的衣襟处用金线绣满了繁复的花纹,宛如春日盛开的百花,充满生机。脚上踏着一双绣花锦靴,行动时隐约可见内里红袜的边缘。发间斜插一支珍珠步摇,每当她低头浅笑,珠光便流转闪烁,映衬得面容愈加娇美动人。
“诶,俞花信呢?怎么没有看见她?”许尽欢师姐纳闷地问道。喻知桃摇摇头说道:“可能她先去宗门大殿了吧?”
“真是的,怎么不等我们呀?”
喻知桃听见这句话笑了笑,又看向初芙小师姐说道:“小师姐,今天很漂亮。”
初芙小师姐的脸微微一红,似被朝霞轻拂。她依旧结结巴巴,话语如细流般断续:“谢……谢……”
三人一同朝宗门大殿走去。途中,喻知桃远远地瞥见了一个身影,那正是她不愿意见到的薛海道。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一道清晰的轮廓,让喻知桃的心不由自主地揪紧了几分。她低下头,试图避开对方的视线,可脚步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绊住了一般,变得沉重起来。一旁的两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异样,投来疑惑的目光,而她只能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掩饰着内心深处泛起的波澜。
而薛海道也看了过来,喻知桃微微一怔,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让她短暂失神。她迅速别开眼眸,将视线移向别处,可心底却泛起一丝难以言说的涟漪,似平静湖面被投入了细小石子,悄然荡开。
起初,喻知桃并未刻意回避薛海道,反而是薛海道总是有意无意地与她保持距离。这一变化让喻知桃心中泛起阵阵涟漪——他是不是察觉到了自己对他的那份特殊情感?一种复杂而难以名状的情绪悄然笼罩了她,既像是羞怯,又带着几分惶恐和失落。正是这种微妙的滋味,使得喻知桃也开始下意识地躲避起薛海道来。于是,两人之间仿佛隔开了一层无形的薄雾,许久都未曾再有过交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