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你,我没爱过别人。
“你先出去吧,我一个人待会儿。”
张嬷嬷应了一声,遂退出殿门,并令手下人不准打扰。
君云开始打量起了自己住了二十六年的云华宫,大部分陈设都是她丈夫生前布置的,这些年来他一直未做改动。轻柔的手抚过桌案,瓷器,花瓶,书架…她的脚踏过殿内每一块青砖。
“辞风,你走的早,还没好好看看年轻时打下的江山,也没看到女儿这些年独当一面的风采。舟儿死了,玄泽一年前发动政变,当了一年皇帝,如今也离京了。我不知道他上哪儿去,高家兄弟俩踏上了黄泉路。你生前左两个丞相此时也去见你了吧。你留给我议政大权是对我的信任,我没有辜负。扶清念上位是我的主意,你相信女儿是一个好的君主。辞风,我只是累了,朝中那些尔虞我诈,我不想管,也管不了,剩下的几年你陪陪我吧。阴阳两隔也好,生离死别也罢,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她在淡淡追溯中表达着对已故丈夫的思念,她站在人间,凝望死亡的另一边。年少帝后,结发夫妻,曾经的温馨归于黄土,她忘不了七年前那个绝望的夜晚,棺木里的他留给人间的她的那封《别妻书》
如今墨迹已淡,书轴已有些许磨损,泛黄的书卷蒙上岁月的尘,可那份真情却丝丝缕缕,跨越生死,一头牵挂着人间,一头系着阎王殿。
半个月后,林清念与君玄青的大婚近在眼前了。
深夜山间孤坟前,一个女人身披黑色斗篷静静的站在那儿,山上的雪刚化,山路有些泥泞。那是顾柏的坟,他是孤儿,没有父母,也进不了祖坟。林清念将一朵白色的花蕊放在他背前,娇弱的花蕊在寒风中轻轻摇晃。她说
“这辈子是我对不住你,顾柏,我要成亲了”
次日,宫内宾朋满座,人声鼎沸,红色的喜字随处可见,十二张大鼓齐声而振,响彻云霄。林清念与君玄青携手入店,百官朝贺,嘉礼既成,普天同庆。羲和遣大使送来新婚之礼,车队之长从城头到城尾不尽。与此同时,使臣也带来了另一则消息:君临川在西河登基称帝,凤羽卿为后。
大婚过后,林清念开始放手变法,改革税制,轻徭薄赋,百姓安居乐业。次年春,严查科举,严防舞弊,准许女子参考。三品以上京官严侦祖上清白,文武并重,武举策兵法,验骑射。玄云三年,大顺与羲和联兵灭南蛮,平分国土,往来通商,两国再逢盛世,彼时,林清念三十岁
“玄青,我是不是老了?”
她看着铜镜中的脸,没有一丝皱纹,却总觉得不如从前。
君玄青在身后替她仔细梳着发丝,闻言笑道。
“你若是算老,那我岂不是该拄上拐了?岁月不败美人,一个人的风骨是磨不掉的。”
林清念点点头,算是认同他的话
“你惯会哄我高兴”
“除了你,我没爱过别人”
他笑着在她脸上落下一吻。
“你还记得当年在羲和时,那个雨夜…”
“我记得那晚你酩酊大醉,出现在我的宫苑,我们…一醉方休。”
“那晚…我问你,觉得我怎么样?你说我醉了,其实我清醒的很,我只是想要一个答复。”
她微低着头,浅笑着问他
“现在有答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