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千

万西轻笑，卸下自己的斗篷系在卓奈的身上，“好，我教你走。”

夕阳落那沙滩上的碎冰里，被封成了颗颗永恒；当然，连同那两条纤长的身影，也被它们定格了去。

“传说小美人鱼变成人时，双脚踩在地上是痛的。”

万西搀扶着卓奈，带着他缓缓在沙滩上走。

“你怎么和哥哥一样，总把我想成小美人鱼？”卓奈接着打趣道。

“小的时候，你总叫我念《小美人鱼》的故事。”万西微微侧头，满眼尽是回忆，

没走多远，一个结实的帐篷出现在眼前，入口处垂着半透明的防风帘，被海风轻轻掀起时，能瞥见内里暖黄的光晕。

“这是哪里？”卓奈被万西安置在帐篷旁的秋千上后，好奇地张望着，忍不住问道。

万西拿起木柴生火，动作熟练而自然，边做边回答：“我就住在这里。”说着，他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卓奈赤裸的脚踝：“冷吗？”

卓奈的双腿在寒风中泛着青紫，鳞片状的纹路若隐若现，他摇摇头，银灰色长发被风吹得凌乱，却仍盯着万西那张脸在夕阳下半明半暗。此刻的万西，眉眼间的柔和让卓奈觉得有些异样，总觉得和记忆中的万西不太一样。

暮色将水面染成琥珀色，万西垂眸整理卓奈膝头的羊毛毯。

“你怎么会住在这里？”卓奈环顾四周，终于发现了这个地方的怪异，“这不是我们的世界，我们的世界没有太阳。”

万西拿出一双雪地靴——似乎是早就备好的，明知卓奈会来一般；他轻擦拭着卓奈脚下的沙粒，并为卓奈穿好了鞋子。

万西眉眼温和，声音很轻，轻得犹如水那般清澈：“离开你之后，我便来到了这里。”

"胡说！"卓奈立刻从秋千上跳了下来，那靴子有些不合脚，一瞬间掉落到他处，使得卓奈赤脚踩地。

秋千随着随着猛然起身的动作剧烈摇晃。少年胡乱拖着掉落的雪地靴却怎么也拖不到身前，他孩子气地撅起嘴：“天域如今还深陷危机之中，维尔人又陆续地回来了，你不想着怎么回去，竟然还在这里做了个秋千！”

万西没生气，只是无奈的笑了笑，又将他抱上秋千，拿起那只雪地靴给他穿好，他仰起的面庞在暮色中若隐若现，竟比卓奈记忆中还要温软三分。

卓奈看着这样的万西，心中愈发奇怪，挑起万西的下巴便笃定：“你分明在这里住了许久！”

“那你觉得，这里应该是哪里？”

卓奈抿着嘴，认真捋了一番思绪，“在我的世界，我应该是没有双脚的......还有这里太阳......”

“我不知道。”卓奈的眼中流露出纯真与迷茫。

万西转过身去，望向那海天一色：“我也不知道这是哪里。当我有意识的时候，我便已经在这里了。”

“那你是万西吗？”

“我不知道。也许是，也许不是。”

“可是，你记得我和万西的过去。”卓奈心中疑惑却又有些不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