诉你的冤,借我的楚
他用迂回去救我的腐,无济于事,落下病根。
(一)
他叫我辗转难安。
我近来总是昏睡着,说不清源由,我推了一切的正务,只窝居着休憩,封闭一般,慰问我长鸣的心。
哦,俄国人给我邮了堆杂物。
传话的卫兵又冷又硬,讲话是更让我不耐的,他毫无礼节,扔下句“您会觉得有用的”,匆匆而走。那堆杂物是磁带,或许是东德留下的,我皱皱眉,突然觉得这应是私人物品,我有权不交与委员会,这么一来便更显乐趣。
于是,现在,东德的声音在我耳边炸开。
他的声音通常冷淡,像轻轻拨弄的吉他弦音,这时我却莫名觉得似乎有点柔,风似的刮弄耳廓。东德讲了好多话,酸涩的,迂回的,他有太多话没能当面说,仿佛我们只是被一堵墙隔断的木偶人。
最后他说:“亲爱的,卡尔,开窗看看春。”
他的话既像安抚也像慰问,犹如雨下所叙的一句情诗,激得我落泪。
久别东德
磁带上用德语标了三月,放在顶端。他熟悉我的灵魂如同熟知这世间的法则。开窗看看春,他似乎忘却了我的寿久病难医,只给我固执的吻。
本性始然,我有点想念东德的吻了。
东德的吻总是很轻。
微不可查,往往是睁眼见他雪白的睫,才后知后觉,那或许是一个吻。每当这时我就要申讨的我的罪过,请原谅一个恶徒。我总是富有恶意地去咬,但他只是笑。东德为什么总是在笑?他的笑带上一种被模糊了边线的苦涩,像我的悲秋伤春。
我固执。
我想要一个吻。
啊,我想要东德活着。
无济于事。
那仅怨恨。
我如是想到。
(二)
那个中国人照例来烦人。他停在廊下,我看他,却嗅出了某种炸味儿。
“你剪头发了。”
陈述句。
他点点头,然后微笑。
我盯着他的短发尾,一字一顿:
“以西结陪的?”
”……”
哦,中国挑挑眉。有
我说:“你身上有他的炸味儿。”
他顿了一下,点评:“你鼻子挺灵。”
我的鼻子突然很不合时宜地烧起来。
这都是中国的错!
我让助手照例泡上两杯咖啡,手碰上杯壁时却感到一种温热。我想,这可不是欧洲的习惯,但我忽然不大想开口纠正。
“这是中国人的习惯。”
中国顺手拿过咖啡,面上堆着笑,像东德说的春天,他说:“喝点暖东西身体吃得消。”
中国眨眨眼睛:“先生,我祝你长命百岁。”
我祝你长命百岁。
他的话有点扎人。
为什么要祝我长命百岁?
为什么偏偏是长命百岁?
我磨了下牙,用别扭的中国话回他:
“承你吉言。”
东德也说过类似的话。
当夜他背离了北国的眼睛,逃也似的来,却与我出乎意料地吵了一架。我说你好生愚钝,东欧的眼钉着你的魂,你的早死是上帝的馈赠。
啊,东德那时望向我,眼睛是成涩的,却顺着我的话往下去讲:“好,我祝你长命百岁。”
他说他祝我长命百岁,所以他死了。我亲手揉碎了月亮,又乞求拼接无痕。
我好蠢
东德
春天什么时候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