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堆里秘密

王林在草堆里蜷了半宿，肋骨疼得他吸口气都抽抽。

天蒙蒙亮时，他才迷糊了一会儿，可梦里全是暗袍人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惊得他一下又醒过来。

窗外雾气散了，屋里还是又冷又潮。王林醒来第一件事就是伸手往草堆里摸，直到指尖碰到那个油布包，硬硬的还在，心才落回肚子里。

这玩意儿到底是个啥？老瘸子为啥拼死塞给他？

王林咬着牙坐起来，龇牙咧嘴地解开脏兮兮外衣。胸口那片皮肤又青又紫，中间还有个淡淡红印子，形状怪怪的，是什么东西烙了一下。他碰了碰，嘶——疼得钻心。

想起昨晚那一下爆发，他心里直犯嘀咕。那感觉，是把全身力气都抽干了，就为憋出那一口气。难道这真是师父说的“空魔之体”门道？ 师父明明说这体质存不住魔力，咋还能爆出去？

王林的肚子咕噜叫起来，饿得发慌。伤也得治。

他想起昨天采的几株止血草还在墙角扔着，赶紧爬过去，把嫩叶捣烂敷到伤口处。

王林又扯点布条，使劲把胸口勒紧，感觉喘气更费劲了，但疼稍微好点。

处理完伤，王林所有心思就都扑在那油布包上了。他把它掏出来，放在眼前仔细瞅。

油布包得严实，摸起来里面是个方方的硬块盒子。外面那层油布又黑又腻，沾着点可疑的暗红色，闻着有股淡淡腥味混着土腥气。

老瘸子……王林眼前闪过那张惊恐焦急的脸，这玩意儿肯定要命。

他捏着油布包，手指头有点抖。打开，怕里面是更吓人东西。不打开，这玩意儿就是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的炮仗。

好奇心到底赢了。王林凑到门边听了听，外面没动静。又挪到窗边，从破缝里往外瞄，院子里空荡荡的。

王林缩回墙角，背对着外面，用身子挡住手，开始小心翼翼地解油布上绳扣。绳扣系得死紧，还打着怪异的结，他费了好大劲才用指甲抠开。

一层，两层，三层……

油布里面，果然是个暗沉沉小木盒。盒子看着有些年头，边角都磨圆了，木头本身带着点奇怪暗纹，盒盖上什么装饰都没有，光溜溜的。

他屏住呼吸，用指甲抠着盒盖的缝隙，慢慢往上掀。

盒盖掀开一条缝。

没什么光射出来，也没冒出什么怪味。他心一横，猛地一下把盒盖完全打开。

盒子里铺着一块黑色软绒布，绒布上面，静静地躺着一块暗金色的金属碎片。

那碎片不大，比他的巴掌还小点，形状很不规则，边缘看起来挺锋利。

碎片一面是平的，另一面有点微微凸起弧度，上面刻着一些他从没见过符号和纹路，那纹路细得跟头发丝似的，复杂得让人眼花。

这些符号歪歪扭扭，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古老和怪异。

这是啥？一块破铁片？就为这，那帮人至于下死手追他？

王林犹豫一下，伸出两根手指，轻轻碰了一下那块碎片。

凉和 硬邦邦的，没别的感觉。

王林又试着把碎片拿起来，比想象中沉不少，压手。他翻来覆去地看，横看竖看，也看不出个所以然。那些符号一个不认识，是另一种文明的文字。

他盯着那些鬼画符，眼睛都看酸。不知不觉，精神有点恍惚，好像那些细密的纹路自己轻轻动了一下。

王林吓了一跳，眨眨眼，定神再看。碎片还是那块碎片，纹路好好的，根本没动。

“眼花了？”他嘟囔一句，胸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就在王林准备把碎片放回盒子里的时候，他眼皮跳了一下。

不对。

他扭头，死死盯住屋里那个破了一半的水缸。水缸里剩着点底水，纹丝不动。

刚才那一瞬间，王林清清楚楚地感觉到，手里这片冰凉的古董碎片，它自己轻轻嗡动了一下。就像是一颗沉沉睡着的心脏，冷不丁跳一小下。

轻得几乎抓不住，但那感觉真实得吓人。

几乎就在同时，王林后颈汗毛毫无预兆地全竖了起来。一种被什么东西在暗处死死盯着的感觉，黏糊糊、冷冰冰地爬上他脊梁骨。

他的全身一下子僵住了，手指头攥紧那块碎片。一口气憋在嗓子眼，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王林 梗着脖子，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扭过头，胆战心惊地望向那扇透风的破窗户。

窗外是灰扑扑的院墙，空无一人。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非但没消失，反而更重了，压得他心口发闷。

好像有什么东西，就隔着一层薄薄的窗户纸，无声无息地贴在外面。

安静得可怕。

连风好像都停了。

王林缩在墙角，一动不动，手心里的碎片凉得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