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渠深处未知脚步

黑暗窄巷,圣印灼敌。绝境之中,一声苍老低喝如同救命绳索从最深阴影里抛出——

王林脑子嗡一声,几乎没听清那声音喊什么。他眼里只有地上那团发光幼龙,还有黑影焦糊冒烟的手。

“走!”木月反应极快,匕首虚晃一招逼退身前敌人,一把拽起还在发懵的王林,朝声音来源吼道,“阿吉,跟上。”

阿吉连滚带爬,手脚并用地跟着冲进黑暗。

巷子最深地方堆满了破烂筐子和杂物,一个低矮的破木门开着条缝,门里站着一个干瘦老头,头发胡子乱糟糟,正焦急地朝他们猛招手道:“快,快进来。”

三人外加一只发光的龙崽,跌撞着扑进了那扇小门。

老头探出头飞快地左右一瞥,就将门关上,插上门栓。

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和愤怒的低吼。

“人呢?”

“那光……是圣印,错不了。”

“搜!他们跑不远,肯定躲进哪家了。”

“蠢货,你想挨家踹门?惊动了巡逻队,我们都得喂地牢里的毒蛆。”

外面争执了几句,脚步声渐渐散开,似乎是在周围继续搜寻,没敢强行破门。

屋里一片死寂。

只有王林粗重喘息声,阿吉牙齿打颤咯咯声,还有幼龙身上渐渐黯淡下去的乳白色光晕。它吓坏了,缩在王林脚边,小声地呜咽着。

王林靠着土墙滑坐下来,感觉全身骨头都像散了架,被踹中的腰肋火辣辣地疼。他小心翼翼地把小家伙抱回怀里,检查它有没有伤到。

木月贴在门边,匕首反握,屏息听着外面的动静。

阿吉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这时,他们才来得及看清救命恩人的样子。

是个很矮小老头,穿着打补丁粗布衣服,脸上皱纹很深,眼睛亮得惊人。他正盯着王林怀里那只龙崽,眼神复杂极了,有震惊和好奇,还有一丝……难以捕捉的敬畏?

“多……多谢老爷爷救命。”王林喘匀了气,连忙道谢。

老头摆摆手,目光没离开小龙崽,出声:“谢啥,凑巧了。这帮黑蛆虫吵得老子睡不着觉……嗯,这就是那货?”

他这话问得没头没脑,王林心里咯噔一下,抱紧小龙崽,没立刻回答。木月的眼神锐利地扫了过来。

老头看出他们的戒备,嗤笑一声,指了指窗外道:“要不是它刚才那一下,你们现在已是三具躺尸。圣印……嘿,多少年没见这玩意儿亮过了。”

他果然认识!王林急忙道:“老爷爷,您知道这烙印?它到底是什么?那些人为什么怕它?”

老头走到桌边,拿起陶壶灌了两口水,才慢悠悠道: “那帮家伙是暗鸦的人,专干些见不得光脏活。他们身上伎俩,阴邪得很,最怕这种至纯、至净圣洁之力。这小东西的印,是他们克星。”

暗鸦?王林记下了这个名字。

“至于这印……”老头放下水壶,眯着眼又打量了一下小龙崽道,“说来话长。你们几个小崽子,怎么惹上这帮煞星的?还带着这么个……烫手山芋?”

王林和木月对视一眼,快速交换了个眼神。这老头救了他们,又很了解情况,可以透露部分实情。

王林斟酌着开口:“我们没惹事,是他们在追捕这小家伙。我们是在黑水巷那边的下水道口撞见他们,他们在抓什么水鬼仆……”

“水鬼仆?”老头眉头一皱,“你们还碰见那玩意儿了?”

阿吉点头,心有余悸:“差点被它拖进水里吃了,吓死我了。”

老头摸着下巴上的胡茬,若有所思:“暗鸦的人……抓水鬼仆……又在追你们带着圣印龙崽……嘶……”

他抬头,眼神变得格外锐利,“他们是不是还带着一种特制、冒着黑烟的金属笼子?”

王林立刻想起下水道里那个困住怪鱼的笼子,出声:“对,是有个笼子。”

老头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在狭小的屋子里踱了两步,喃喃自语:“坏了坏了……这帮疯子……他们不是在抓水鬼仆,是在喂水鬼仆。用那笼子里的东西喂水鬼仆,想把水鬼仆催生成大家伙,抓你们这龙崽,恐怕是想用它的圣印之力做药引子,彻底控制那怪物。”

这话信息量太大,震得王林三人一时没反应过来。

喂怪物?催生?用药引子控制?

王林想起小白对那水鬼仆的厌恶,还有它吸取黑色能量,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原来那鬼东西还不是完全体?

木月握紧了匕首,声音发冷:“他们想制造一个受控制怪物?目的是什么?”

“目的?”老头嘿了一声,笑容有点冷,“谁知道呢?攻城?拆了冒险者公会?也可能把这破镇子掀个底朝天?暗鸦那帮杂碎,给钱就干事,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他看向王林怀里小龙崽,眼神更加凝重,出声:“你们这祸闯得可不小。暗鸦的人盯上这龙崽圣印,不会善罢甘休。刚才他们是没防备,吃了亏,等下肯定会叫更棘手的人来。这里挡不住下一波了。”

王林的心沉了下去。刚脱离虎口,又入狼窝?

“那……那怎么办?”阿吉带着哭腔问。

老头走到屋子角落,踢开几个空麻袋,露出一个地窖入口的木板门。他弯腰拉起拉环,一股霉味和寒气扑面来。

“下面连着条老旧的排污渠,早八百年没人用。臭味是臭了点,但能通到镇子外面废矿坑。”老头指了指黑黢黢洞口,“从那儿走,还有条活路。”

他把桌上的半截蜡烛递给王林道:“走吧!赶紧。再磨蹭,咱们都得一起玩完。”

王林接过蜡烛,看着那深不见底、散发着寒气和霉味的洞口,心里直打鼓。这下面真的安全吗?

看看怀里不安扭动幼龙,想到外面那些可怕追兵,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木月走过去,往下看了看,然后利落地跳了下去,落地无声。她朝上点点头:“暂时安全。”

王林一咬牙,抱着小龙崽,也跟着钻了下去。阿吉虽怕得要死,但也哆哆嗦嗦地跟了下来。

底下空间狭窄,只能弯着腰走,脚下是湿滑的黏腻感,空气里弥漫着难以形容腐臭味。

老头在上面压低声音喊道:“一直往东走,别回头,出去了就赶紧跑,能跑多远跑多远。”

说完,不等王林他们再问,那地窖门板就“砰”地一声被关上了,紧接着是重物拖拽压在上面的声音。

四周瞬间陷入一片彻底的黑暗,只有王林手里那半截蜡烛,散发出微弱摇曳的一点昏黄光芒,勉强照亮脚下巴掌大地方。

脚下污水没到脚踝,冰冷刺骨。前后左右都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阿吉带着哭腔小声道:“王林哥……我们往哪走啊?”

王林举高蜡烛,努力想辨认方向,但除了滑腻的石壁,什么标记都看不到。

就在这时,他怀里小龙崽忽然不安地躁动起来,对着前方黑暗,发出了低低、充满警告意味呜咽声,颈侧圣印又开始泛起一丝极淡的白光。

木月挡在王林身前,匕首横在胸前,低声道:“有东西。”

蜡烛的光晕勉强照到前方几米远,在那光影摇曳的尽头,黑暗比别处更浓。

一个极其缓慢、拖沓、有什么沉重东西在湿滑地面上摩擦的声音,从黑暗深处传了过来。

啪嗒……啪嗒……

由远及近。

那绝对不是老鼠、野狗能发出的动静。

王林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手心里的冷汗让手几乎握不住蜡烛。

那黑暗里的东西,正朝着他们过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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