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一十八章 逝去的星火
镜面上那个光点的熄灭，像一根冰针刺入王林的心脏。
是谁？李老师？还是韩雪？
他不敢去想，更无法确认。此刻，濒临崩溃的空间碎片正在发出最后的呻吟，大地剧烈震颤，更多的裂痕从天空蔓延下来。
“走……快走……”王森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用尽最后力气推了王林一把，声音微弱却急切，“别管我……带上我……谁都走不了……”
王林双目赤红，看着气息奄奄的王森，又感受着脚下越来越剧烈的震动。他知道王森说的是事实，以他现在的状态，带着一个重伤濒死的人穿越不稳定的空间通道，成功率微乎其微。
但是，让他放弃同伴？
“啊——！”王林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猛地将手中古镜按在王森胸口。他不再尝试输送力量，而是疯狂催动古镜那“记录”与“定位”的本质力量！
“以镜为凭，烙印此魂！”他嘶声喝道，不惜消耗本源自损神魂，也要将王森的生命印记强行拓印进古镜深处！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或许能在未来留下一线希望的办法。
古镜濛濛光华剧烈闪烁，镜面上那暗红色的脉络似乎感知到了某种“终结”的意味，微微发亮。一股无形的吸力产生，王森虚弱飘摇的灵魂气息，如同风中残烛，被一丝丝剥离，融入镜中。
这个过程极其痛苦，王森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眼神迅速涣散，但他嘴角却扯出一丝释然的弧度，看着王林，无声地吐出两个字：“……值了……”
下一刻，他头一歪，最后的气息彻底消散。
几乎同时，王林感到手中古镜微微一沉，镜面深处，似乎多了一点极其微小的、几乎感知不到的黯淡星火，与另外两个尚存的光点并列。
他成功了，但也失败了。他留下了王森的一缕魂印，却没能救回他的生命。
“轰隆——！”
整个空间碎片发出了解体的巨响！天空如同破碎的琉璃般剥落，大地裂开深渊，炽热的岩浆从地底喷涌而出！
王林最后看了一眼王森失去生息的身体，咬碎钢牙，猛地转身，古镜光华护体，化作一道流光，冲向他来时开辟的那条即将湮灭的通道！
在他身后，碎片彻底崩解，化作无数光点，消失在狂暴的虚空乱流之中。
……
冰冷的虚空，王林单膝跪在一块相对稳定的陨石上，大口喘着气，眼泪却无声地滑落。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王森的牺牲，以及那个熄灭的光点，像两座大山压在他心头。
他强迫自己再次看向古镜。镜面上，只剩下两个光点。一个相对明亮一些，另一个则依旧黯淡，但至少……还亮着。
必须尽快找到他们！不能再失去了！
他辨认了一下那个相对明亮的光点方向，压下心中的悲恸，再次踏上寻踪之路。
这一次，路途更加艰难。之前的行动消耗巨大，他的速度慢了许多。虚空中残留的侵蚀气息似乎也变得活跃起来，偶尔会凝聚成小股的暗影怪物袭击他，虽然都被古镜轻易净化，但也拖延了他的脚步。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接近了第二个目标。那并非一个空间碎片，而是一艘……残破的、如同小山般大小的古代战舰残骸！战舰不知在此漂浮了多久，外壳布满撞击和腐蚀的痕迹，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像一头死去的巨兽。
古镜的感应显示，那个相对明亮的光点，就在这战舰残骸内部。
有了之前的教训，王林更加谨慎。他绕着战舰残骸飞行了一圈，找到一处被撕裂的装甲缺口，小心地潜入进去。
内部一片黑暗，死寂，充满了金属锈蚀和尘埃的味道。通道扭曲，随处可见散落的零件和凝固的、不知名的污渍。这里显然经历过惨烈的战斗。
王林依靠古镜的微光照明，循着感应的方向，在迷宫般的通道中穿行。他心中忐忑，既希望尽快找到同伴，又害怕看到不愿看到的景象。
终于，他来到一个相对宽敞的舱室，看起来像是舰桥或者指挥中心。在这里，他看到了第一个人。
是韩雪！
她靠在一个控制台边，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如纸，但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她似乎耗尽力量陷入了深度昏迷，额头的淡金印记光芒黯淡到了极点。不过，她的情况比王森好太多，至少生命气息还算稳定。
王林心中一松，连忙上前检查。除了力竭和一些轻微的内伤，韩雪并无大碍。他小心翼翼地将一丝温和的混沌之力渡入她体内，滋养她枯竭的经脉。
似乎是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和能量的滋养，韩雪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王林？”她的声音虚弱，带着不确定，“我们……还活着？”
“嗯，还活着。”王林点头，声音有些沙哑。
韩雪看了看四周，眼神茫然：“这是哪里？李老师呢？王森呢？”
王林沉默了一下，避开了王森的问题，沉声道：“我们在一个古代战舰残骸里。李老师……古镜上代表他的光点，之前……熄灭了一个。”
韩雪的身体猛地一颤，眼中瞬间蒙上了一层水汽，她死死咬住嘴唇，才没有哭出声来。李老师亦师亦父，他的离去，同样是沉重的打击。
悲伤的气氛在舱室内弥漫。
就在这时，王林手中的古镜，突然毫无征兆地再次震动起来！
这一次，镜面不再显示光点，而是浮现出一些断断续续、模糊不清的画面碎片——那似乎是这艘战舰沉没前最后的记录！
画面中，战舰正在与无数黑暗的触手和扭曲的怪物激战，能量光束纵横交错。而在某个瞬间，王林似乎瞥见了一个熟悉的、穿着长老袍的身影，在战舰爆炸的火光中，将一个散发着微弱光芒的、类似卷轴的东西，奋力抛向了虚空深处……
紧接着，画面戛然而止。
王林和韩雪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与疑惑。
这艘战舰的沉没，似乎与侵蚀有关？那个被抛出的卷轴是什么？和李老师的失踪有关吗？
新的线索，在这意外的发现中，指向了更深的迷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