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二十一章 守望之基
传送的眩晕感还未完全消退，一股沉重压抑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王林和韩雪站稳身形，警惕地环顾四周。
他们站在一条宽阔却残破不堪的通道内。墙壁是由某种暗沉的、非金非石的材质构筑，上面刻满了与菱形薄片类似的古老符文，但许多地方已经剥落、碎裂，甚至覆盖着一层令人不安的、如同苔藓般的灰黑色物质，散发着微弱的侵蚀气息。
头顶是高耸的穹顶，同样布满裂痕，一些结构已经坍塌，露出后面深邃的黑暗。空气中弥漫着尘埃和陈腐的味道，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金属锈蚀又带着腥甜的气息。整个空间寂静得可怕，只有他们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在空旷的通道中回响。
这里就是“守望之基”？上古“守门人”留下的、用以对抗“虚无之影”的最终堡垒之一？
眼前的破败和死寂，与想象中神圣庄严的圣地相去甚远。
“这里的空间……好沉重。”韩雪微微蹙眉，额头的淡金印记闪烁着，“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压住，连感知延伸出去都很困难。”
王林也有同感。他尝试调动混沌之力，发现运转起来比在虚空中滞涩了许多，仿佛整个空间都充斥着一种无形的阻力。他手中的古镜镜光，在这里也似乎被压制，只能照亮周围一小片区域。
“小心点，这里不对劲。”王林低声道，将古镜护在身前，另一只手握住了从那艘战舰上找到的奇异短刃。韩雪也凝神戒备，淡金色的微光在周身流转，感知着任何细微的空间波动。
他们沿着通道小心翼翼地向内探索。通道两旁偶尔会出现一些门户大开的舱室或大厅，里面大多空无一物，或者只剩下一些腐朽的器具残骸。那些灰黑色的“苔藓”几乎无处不在，越是深入，覆盖得越厚，散发出的侵蚀气息也越明显。
“看那里！”韩雪突然指向侧前方一个较大的厅堂。
厅堂中央，矗立着几尊高大的、模糊的人形石雕，似乎是某种守卫。但此刻，这些石雕表面也覆盖着厚厚的灰黑色物质，甚至有些地方已经与这种物质融为一体，形态变得扭曲怪异。更令人心悸的是，其中一尊石雕的脚下，散落着一些新鲜的、尚未被完全覆盖的金属碎片和布料——那布料的花纹，与李老师常穿的袍服边缘装饰极其相似！
王林心中一紧，快步上前检查。他捡起一块布料碎片，指尖传来熟悉的质感。没错，是李老师的！他在这里战斗过？
他蹲下身，仔细观察那些金属碎片和周围的痕迹。地面有能量冲击留下的焦黑，墙壁上有锐器划过的深痕，以及……一些已经干涸发黑的、非人类的粘稠血迹。
“李老师在这里和什么东西交过手。”王林沉声道，心情沉重。从痕迹看，战斗相当激烈。
韩雪靠近那尊被侵蚀最严重的石雕，仔细感知，脸色突然一变：“王林！这石雕……里面有微弱的空间能量反应，但……被污染了！它好像是活的！”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那尊石雕表面的灰黑色物质突然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石雕那模糊的面部，两点猩红的光芒骤然亮起，锁定了近在咫尺的韩雪！
“小心！”王林反应极快，古镜瞬间扬起，混沌镜光如同利剑般斩向石雕！
几乎同时，石雕那覆盖着灰黑色物质的手臂猛地抬起，带着一股蛮横的巨力和冰冷的侵蚀气息，砸向韩雪！
韩雪虽惊不乱，淡金光芒在身前形成一层致密的空间褶皱。石臂砸在褶皱上，发出沉闷的巨响，空间褶皱剧烈波动，韩雪被震得后退数步，气血翻涌。
而王林的镜光也已斩到！混沌之光与石臂上的灰黑色物质接触，发出“嗤嗤”的灼烧声，那物质如同遇到克星般迅速消融退缩，露出了下面暗沉的石质手臂。镜光余势不减，在石臂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焦痕。
石雕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一种直接作用于精神的愤怒波动），猩红的光芒更盛，更多的灰黑色物质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试图修复损伤并发动更猛烈的攻击。
另外几尊石雕表面的物质也开始蠕动，猩红的光芒接二连三地亮起！
“不能被它们缠住！”王林喝道。他看出来了，这些原本可能是“守望之基”守卫的石像，已经被侵蚀力量彻底污染和控制，变成了这里的杀戮傀儡。
他不再保留，全力催动古镜。濛濛光华大盛，如同潮水般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墙壁和地面上的灰黑色物质如同被烈阳照射的冰雪，迅速消融退散。那几尊蠢蠢欲动的石雕也被镜光笼罩，表面的物质剧烈翻滚，发出痛苦的精神波动，行动变得迟缓。
“走！”王林拉起韩雪，趁着石雕被压制的间隙，迅速穿过厅堂，向着通道更深处冲去。
身后传来石雕愤怒的咆哮和沉重的撞击声，但它们似乎受到某种限制，无法离开那片厅堂区域。
两人一路疾驰，又穿过几条岔路和几个类似的、被不同程度侵蚀的大厅。遇到的抵抗时强时弱，有时是零散的、被侵蚀的自动防御设施，有时则是如同之前石雕一样的活化傀儡。王林依靠古镜的净化之力，韩雪凭借精准的空间干扰，两人配合默契，总算有惊无险地不断深入。
终于，在穿过一道巨大的、边缘有融化痕迹的金属闸门后，他们来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地方。
这是一个无比宏伟的圆形大厅，规模远超之前所见。大厅的穹顶极高，由无数复杂的能量导管和晶体结构构成，虽然大部分已经黯淡破损，但依旧能想象出其完好时的壮丽。大厅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如同祭坛般的平台，平台周围连接着数十根粗大的能量柱，直通穹顶。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平台正上方，悬浮着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缓缓旋转的复杂立体符文阵列。那符文由纯净的银色能量构成，结构与王林古镜上的金色契约纹路有几分相似，但更加繁复玄奥。它散发着一种古老而威严的气息，仿佛是整个“守望之基”的心脏。
然而，此刻这颗“心脏”的状态却令人担忧。银色符文的旋转十分缓慢，而且明灭不定，仿佛电力不足的灯泡。更严重的是，一道道如同血管般的灰黑色纹路，正从四周的墙壁和能量柱上蔓延出来，如同寄生藤蔓，试图缠绕、侵蚀那个银色符文！
而在平台下方，靠近一根能量柱的地方，他们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李老师！
他背靠着能量柱坐在地上，双眼紧闭，脸色灰败，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他的左手无力地垂在地上，右手却紧紧按在胸前，指缝间透露出一点微弱的、与那菱形薄片同源的银色光芒。他周围的地面上，用自身的鲜血刻画着一个简易的防御法阵，但法阵的光芒也已经十分黯淡，显然快要失效。
“李老师！”王林和韩雪惊呼一声，立刻冲了过去。
就在他们即将靠近平台的瞬间，异变陡生！
平台周围那几十根能量柱，突然同时亮起了不祥的暗红色光芒！整个大厅剧烈震动起来，地面和墙壁上那些灰黑色的侵蚀纹路如同活过来的毒蛇，疯狂地扭动、增殖！
一个冰冷、扭曲、充满了恶意的笑声，突兀地在空旷的大厅中回荡起来：
“呵呵……终于等到你了……‘契约’的持有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