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二十七章 绝处逢生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像钝刀子割在神经上。王林他们几个死死抵住门板,连呼吸都屏住了。林悦手指尖微光闪烁,准备拼命。王林攥紧古镜,手心里的汗又冷又黏。
外面那人推了一下,没推开。“这间锁着呢!”他朝外面喊了一声。
“废物!锁着不会撞开?”赵乾的骂声从稍远的地方传来,听着火气很大。
王林的心提到嗓子眼。就在这要命的时候,陈教授忽然又动了一下。他眼皮颤了颤,没完全睁开,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像是极力想说什么。
王林赶紧凑过去。
“地……下……”陈教授气若游丝,几乎听不见。
地下?什么地下?
没等王林想明白,门外那家伙已经开始撞门了!砰!砰!木门发出惨叫,门板中央已经裂开一条缝,眼看就要散架!
林悦猛地看向王林,眼神决绝,那意思是只能打了。
王林脑子飞快地转。陈教授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个。地下?王林下意识用脚蹭开地上堆积的破麻布和烂绳子。
果然!一块颜色稍深的方形石板露了出来,边缘似乎有缝隙!是个暗门!
“这里!”王林压低声音急吼。
林悦立刻明白过来。最后一声撞门巨响的同时,他们手忙脚乱地拉开那块石板,露出底下黑黢黢的洞口,一股陈腐的空气涌上来。也顾不上下面是什么了,王林把陈教授先顺下去,接着那几个学员也跟着慌里慌张地爬下去。林悦最后看了一眼撞开的门缝里透出的黑影,也跟着缩下来,然后从里面奋力将石板推回原位。
就在石板合拢的瞬间,杂物间的门被轰然撞开!杂乱的脚步声和骂骂咧咧的声音在他们头顶响起,隔着一层石板,模糊又吓人。
“没人?”
“搜!肯定躲哪儿了!”
“这破地方能藏哪儿?一堆垃圾!”
上面的人翻箱倒柜,东西被踢得哗啦响。他们缩在黑暗里,大气不敢出。王林能听到自己心脏咚咚咚地砸在胸腔里。
幸好,这底下似乎是个废弃的小地窖,积满了灰,但没什么东西,他们应该找不到入口。折腾了好一会儿,上面的声音才渐渐远去,好像是往别处搜了。
他们稍微松了口气,但没人敢说话。黑暗里,只能听到彼此粗重的呼吸声。
王林摸索着掏出之前从苏指挥官那儿摸来的小瓶子,又给陈教授喂了几滴。过了一会儿,陈教授呼吸似乎顺畅了些。
“陈教授?”王林小声叫他。
陈教授眼皮又动了一下,这次缓缓睁开一条缝,眼神还是很涣散,但比刚才好了点。
“王…林……”陈教授声音嘶哑得厉害。
“您刚才说什么地下?这是什么地方?”
陈教授喘了几口气,积攒了点力气。“旧……档案室……通道……通向外面的……下水道……”他断断续续地说,“很多年……没用了……”
原来陈教授刚才拼尽全力,是想给他们指这条生路!
“您怎么知道这……”
王林话没问完,陈教授像是又耗尽了力气,闭上眼睛,轻微地摇了摇头,似乎不想多说。陈教授身上的秘密太多了。刚才那道救命的银光,现在又指出这条密道。
还有,赵乾说的“钥匙”,到底是指陈教授,还是古镜?或者两者都是?
王林拿出那面古镜。地窖里很暗,但古镜表面却仿佛流淌着一层极淡的微光,镜子里那点混沌之力好像自己恢复了一点点,虽然还很微弱。刚才古镜引动邪气的反常举动,让王林心里直发毛。这玩意是好是坏,越来越说不清了。
林悦靠过来,借着那点微光检查陈教授的伤势。“老师情况暂时稳住了,但必须尽快彻底治疗。”她忧心忡忡地说。
那几个学员瘫坐在角落里,还没从惊吓中缓过来,一个个脸色惨白。
他们现在暂时安全,但绝不是长久之计。赵乾他们肯定还在上面搜。这条废弃下水道能通到哪里?外面会不会有埋伏?
“得尽快离开学院。”王林低声对林悦说,“赵乾的人已经明目张胆动手了,这里太危险。”
林悦点头:“但带着陈教授,目标太大。而且……”她看了一眼那几个学员,“他们怎么办?”
这是个难题。陈教授必须救,可这几个学员跟着他们,太容易被一锅端了。
沉默了一会儿,一个看起来稍微年长点的学员哑着嗓子开口:“……你们带陈教授走吧。我们……我们想办法自己躲起来,或者找机会混出去。他们主要目标是你们和陈教授,不会太为难我们这些普通学员的。”
他说得有点道理,但风险依然很大。
就在这时,王林手里的古镜忽然又轻轻嗡鸣了一声,镜面上的微光似乎朝着地窖深处某个方向偏斜了一下,虽然很快又恢复了。
嗯?怎么回事?
王林疑惑地朝那个方向看去。黑暗中,那边似乎堆着几个破旧的木箱。
王林站起身,小心翼翼地走过去。用脚拨开蜘蛛网,发现箱子后面似乎还有个更小的夹层,像是被人刻意藏起来的。
王林把古镜凑近。镜子的嗡鸣声更明显了,那微光甚至有点发烫。
心里一动,王林费力地把那几个烂箱子挪开。后面果然有个暗格,里面放着一个积满厚厚灰尘的铁盒。
林悦也好奇地走过来。“这是什么?”
王林吹开灰尘,打开铁盒。里面没有金银财宝,只有几页发黄的纸,上面画着复杂的图案和一些看不懂的标注。最上面那页,画着一个清晰的图案——一个扭曲的太阳,和苏指挥官手臂上那个印记一模一样!图案下面还有几个潦草的字:
“蚀心印……奴役之契……”
王林倒吸一口凉气!原来这邪门印记叫蚀心印!
王林赶紧翻看下面几张纸。这些纸页似乎是从某本古籍上撕下来的,记录了一些关于这种邪恶契约的片段信息,提到它能侵蚀心智,将人变为施术者的傀儡,但似乎需要某种媒介或定期加固,否则契约者会逐渐崩溃甚至反噬。
所以苏指挥官是被赵乾用这蚀心印控制了?那她之前的挣扎和后来的背叛,是不是也跟这印记有关?
这几张纸残破不全,很多关键部分都缺失了。但最后一张纸的背面,却用红笔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旁边标注着一行小字:
“净心草,伴此符号而生,或可缓解侵蚀之痛。”
净心草?这名字有点耳熟。王林猛地想起来,之前给陈教授喂的药液,那个清甜的味道,苏指挥官身上搜出的其中一个瓶子里装的,好像就是叫这个名!王林当时还以为是疗伤药!
王林赶紧掏出那几个小瓶子,拧开那个有清甜气味的瓶子。难道这东西能对抗蚀心印?
如果真是这样,那苏指挥官……她身上是不是还藏着更多秘密?她偷偷藏着这能缓解契约的东西,是不是说明她内心并非完全背叛?
这些念头在王林脑子里飞快闪过。信息零碎,但似乎指向一个更复杂的真相。
“找到什么了?”林悦问。
王林刚想开口,头顶上突然又传来脚步声!而且比刚才更多,更杂乱!还夹杂着赵乾愤怒的指挥声。
“一群废物!肯定还藏在附近!给我一寸一寸地搜!特别是那些老旧的暗格密道!挖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揪出来!”
紧接着,他们就听到头顶上传来沉重的敲击声和挪动家具的声音。赵乾的人开始系统地搜查所有可能存在的暗室了!
完了!这个地窖虽然隐蔽,但绝对经不起仔细搜查!那个石板入口很快就会被发现!
他们必须立刻从下水道离开!
“走!快!”王林收起那几页纸和铁盒,背起陈教授。
林悦连忙招呼那几个学员。“跟紧我们!”
王林按照陈教授之前指的方向,在地窖最里面果然找到一个锈蚀严重的铁栅栏门,后面就是漆黑恶臭的下水道。也顾不上脏臭了,王林用古镜撬开锈死的插销,钻了进去。
下水道里伸手不见五指,弥漫着难以形容的味道。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污水里趟着,根本辨不清方向,只能凭感觉往前跑。
身后远处,隐约传来石板被掀开的声响,以及赵乾气急败坏的吼声:“他们进了下水道!追!”
冰冷的绝望攫住了王林。在这迷宫一样的下水道里,他们真的能逃掉吗?
就在这时,王林背上的陈教授又动了一下。陈教授极其艰难地抬起手,指了一个方向。
“那边……水声……通往……旧港区……”
旧港区?那里鱼龙混杂,或许能暂时藏身!
他们立刻朝着陈教授指的方向拼命跑去。下水道岔路很多,他们不敢停留。
不知道跑了多久,感觉已经听不到后面的追兵声了,也许暂时甩掉了?前面隐约传来哗哗的水声,还有微弱的光线。出口应该快到了!
他们心中一喜,加快脚步。
冲出下水道口的那一刻,混合着河水腥气的冷风扑面而来。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们果然到了旧港区,眼前是密密麻麻的破旧棚屋和停泊的旧船。
暂时安全了?
他们扶着膝盖大口喘气,浑身又脏又臭,狼狈不堪。
王林正要商量下一步去哪,旁边一堆废弃木箱后面,突然转出来一个人影。
那人穿着兜帽长袍,遮住了大半张脸,安静地站在阴影里,似乎等了很久。
他们全都僵住了,心再次提起来。是敌人吗?
那人缓缓抬起手,似乎想示意自己没有恶意。然后,他拉开了一点兜帽,露出下半张脸和一抹……似乎有点熟悉的温和笑容?
“看来你们需要帮助。”他开口了,声音低沉温和,“是王瑞老师让我来的。”
王瑞老师?王林的导师?他怎么会知道他们在这里?这个人又是谁?
刚刚放松的神经瞬间再次绷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