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二章 故乡终局
水晶化的边缘正在吞噬最后的绿色。王林看见他们曾经冒险的森林变成紫色晶体，熟悉的溪流凝固成僵硬的彩带。
阿土的拳头还停在半空，他盯着画面上那个矮人村庄：“那是……我的家。”
银发女子手中的短刀差点掉落。她认出精灵族最后的神树，树枝正在快速结晶。
记录者的光球发出满意的震动：“现在明白了吗？你们永远赢不了。”
王林瞳孔中的光芒剧烈闪烁。九百多个克隆体的意识在他脑中尖叫，每个都在传递着故乡最后的画面。
零突然喊出声：“等等！水晶化的速度变慢了！”
确实，画面上紫色蔓延的速度正在下降，像是遇到什么阻力。
小白跳上王林肩膀：“是家乡的守护结界！他们还在抵抗！”
记录者冷哼一声：“垂死挣扎。”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透过实验室的通讯器传来。
“王林？能听见吗？”是王瑞的声音，但不再疯狂，“我们撑不住了……”
银发女子冲到通讯器前：“你在哪？”
“在魔法世界最后的安全区。”王瑞的声音断断续续，“守夜人用最后的力量激活了古代结界，但只能再坚持十分钟。”
阿土捶打墙壁：“十分钟够干什么？”
王林突然抬头：“够了。”
他眼中的光芒稳定下来，转向记录者的光球：“你犯了个错误。”
记录者的触手停顿片刻：“什么错误？”
“你不该让我看见家乡。”王林说，“现在我有九百七十三个理由打败你。”
零反应过来：“每个克隆体都连接着魔法世界？”
“不止。”王林张开双手，“他们每个人心中，都保存着故乡最美好的记忆。”
实验室里所有克隆体突然发出微光。他们僵硬的脸上浮现出各种表情——欢笑、感动、温暖。这些是记录者无法腐蚀的情感碎片。
记录者发出刺耳的噪音：“没用的！记忆救不了现实！”
“但可以给我力量。”王林闭上眼睛。
九百多道光芒从克隆体身上升起，汇入王林体内。他的身体开始发光，不是记录者的诡异紫光，而是纯净的白金色。
银发女子挡在王林身前：“我们给你争取时间！”
阿土捡起半截铁锤：“矮人从不怕死！”
幼鹰三个头昂起：“同生共死。”
零快速操作控制台：“我把所有能量都输给你！”
记录者的触手疯狂拍下。银发女子用短刀硬接，虎口震出血痕。阿土用身体撞开另一根触手，肋骨发出脆响。幼鹰喷出的火焰已经微弱，但仍不后退。
王林身上的光芒越来越亮。他看向通讯器：“王瑞老师，能听到吗？”
王瑞的声音很虚弱：“你说。”
“把结界打开一个口子。”王林说，“最小的那种。”
“你疯了？”王瑞惊呼，“那样腐蚀者会瞬间涌入！”
“照做。”王林的声音不容置疑。
通讯器那边沉默片刻，然后传来吟唱咒语的声音。
画面显示，魔法世界上空的金色结界打开了一个小洞。紫色物质立即涌向缺口。
就在这一刻，王林动了。
他化作一道白光，不是射向记录者，而是直接冲向上方的观测屏幕。
记录者愣住：“你在做什么？”
王林的手穿透屏幕，抓住里面涌动的紫色物质：“擒贼先擒王。”
他居然通过观测屏，直接抓住了魔法世界里的腐蚀者本体！
记录者发出惨叫：“不可能！你怎么能跨越虚实界限？”
王林整个人没入屏幕。实验室里的人都惊呆了。
魔法世界这边，王林从结界缺口跃出，手中抓着不断挣扎的紫色核心。
腐蚀者的本体看起来像跳动的心脏，表面布满眼睛。每只眼睛都映出王林的身影。
“看见了吗？”王林对那颗心脏说，“你输定了。”
心脏发出尖叫，无数紫色触手从四面八方刺来。
王林不躲不闪。他身上的白金色光芒形成护盾，触手碰到就消散。
“你的力量来自恐惧。”王林握紧心脏，“而我现在，毫无畏惧。”
心脏表面出现裂痕。
记录者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不！我可以给你永恒的生命！无限的力量！”
王林笑了：“我有更好的东西。”
他看向下方。结界里，幸存的精灵、矮人、人类都抬头望着他。那些面孔充满希望。
心脏的裂痕越来越多。
记录者做最后尝试：“你赢了又如何？所有虚拟世界都会崩溃！包括你珍视的故乡！”
王林点头：“你说得对。”
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事。
把心脏按进自己胸口。
银发女子在实验室尖叫：“你干什么！”
王林的身体瞬间变成紫色，但白金色光芒仍在抵抗。两股力量在他体内激烈冲突。
“零！”王林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现在！重启所有系统！”
零手忙脚乱地操作：“可是重启会清除所有数据……”
“包括腐蚀者。”王林的声音开始扭曲，“快！”
零咬牙按下最终确认键。
整个实验室剧烈震动。所有屏幕显示同一行字：【全球系统重启倒计时：10】
记录者发出最后哀嚎：“你这个疯子！”
王林看着下方故乡：“值得。”
【3】
【2】
【1】
白光吞噬了一切。
王林感觉自己在下坠。无数记忆碎片从身边飞过——第一次使用魔法，与小白相遇，和伙伴们冒险……
最后时刻，他听见许多声音。
“保重。”这是第九百号克隆体。
“谢谢。”这是王瑞。
“再见。”这是守夜人。
然后是一片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王林听见啜泣声。他睁开眼，看见银发女子在哭。
他们还在实验室里，但记录者的光球消失了，克隆体们也化作尘埃。
阿土躺在地上傻笑：“我们赢了？”
幼鹰三个头有气无力地点头。
零检查控制台：“所有系统恢复正常。腐蚀者……消失了。”
小白用鼻子蹭王林的脸。
王林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他的身体从指尖开始，正在慢慢变成光点。
银发女子抓住他的手：“不！坚持住！”
王林看着自己消散的手：“看来……这就是代价。”
他赢了，但无法承受腐蚀者本体与系统重启的双重冲击。
零疯狂操作控制台：“一定有办法！我可以把你的意识上传……”
王林摇头：“让我说完。”
他看向每个同伴。
“阿土，重建矮人王国时，记得把酒馆修大点。”
“银，精灵族就交给你了。”
“幼鹰，帮我看着他们别打架。”
“零，系统需要新的观测者。”
“小白……”他摸摸小狐狸的头，“谢谢你一直陪我。”
光点已经蔓延到胸口。
银发女子泪流满面：“不要……我们才刚刚……”
王林微笑：“能遇见你们，真好。”
最后的光点升起。
但在完全消散前，一道细小金光突然从王林心脏位置射出，没入控制台。
零愣住：“那是什么？”
控制台自动亮起，显示出一行字：
【检测到管理员权限转移。新管理员：王林】
所有人都呆住了。
阿土最先反应过来：“他的意识……进入了系统？”
银发女子扑到控制台前：“王林！能听见吗？”
没有回应。
就在绝望笼罩众人时，一个小光点从控制台飘出，轻轻落在小白头上。
光点闪烁两下，发出微弱但熟悉的声音：
“需要……点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