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九章 海底的呼唤

王林蹲在水潭边，撩起清水拍在脸上。沙漠的夜风还带着余温，他却感到脊背发凉。权杖靠在膝边，黄色晶体泛着微弱光晕，像呼吸般明灭。

“看够了没？”他头也不回地说。

木星从阴影里走出来，靴子陷进沙地。“你脸色不太好。”

王林盯着水面倒影。那张脸比三个月前瘦削许多，眼角有道刚结痂的伤痕。“刚才碰到权杖时，我看见了初代守护者。”他攥紧湿沙，“那老头把权杖掰成两半时，手在发抖。”

木星沉默片刻。远处传来血根打磨短刀的声响，嚓，嚓，像在磨碎寂静。

“观星者拿到了另一半沙核。”王林突然站起，权杖顶端的三颗晶体同时亮起。脚下沙地翻滚，形成又消散的漩涡把水潭吞掉一半。“现在他能做到同样的事。”

“但他没追来。”星露的声音从高处落下。她坐在驼兽背上，光暗双翼收拢在身后，像件褪色的披风。“金字塔塌陷时，他明明有机会留下我们。”

灵狐小七突然竖起耳朵。它蹿到沙丘顶端，朝东南方向发出低鸣。王林手中的权杖开始发烫，蓝色晶体剧烈闪烁。

“海。”他眯起眼睛，“咸腥味。”

白夜把设备转向那个方向，屏幕跳出乱码。“能量读数异常，至少是古城的三倍。”

炎朔用绷带缠紧手臂的伤口，打了个死结。“人鱼王国？我宁可再打十场沙暴。”

星萤的箭尖在沙地上划出航线。“记载说最后一个抵达那里的守护者，回来时少了条腿。”她顿了顿，“精神也不太正常。”

王林感觉权杖在牵引手腕。视野边缘泛起浪花虚影，有个女人的哼唱声在耳蜗里打转。他忽然想起银发女子消失前的口型——她在说“小心歌声”。

“收拾物资。”他抓起权杖，六色光芒压过月光，“观星者已经动身了。”

众人动作一滞。

“你怎么...”木星刚开口就明白了。王林脚下的沙粒正组成复杂图案：旋涡中心有艘沉船，船尾蹲着乌鸦形状的黑影。

血根踢散图案。“装神弄鬼。”但他已经把短刀插回腰间，开始清点水囊。

驼队启程时，王林落在最后。他触摸刚恢复的沙地，感受到两种不同的牵引力。一股来自东南方的海浪，另一股却指向地底深处，带着腐败植物的气息。

“两个召唤？”他喃喃自语。

小七咬住他裤脚往后拽，尾巴炸成毛球。

“你也感觉到了？”王林弯腰抱起灵狐，发现它在发抖。

午夜时分，白夜的警报器突然尖鸣。东南天际裂开紫色闪电，云层里游过鲸鱼形状的阴影。权杖顶端凝结水珠，仿佛在流泪。

“加速。”星露抖动缰绳，“海啸要来了。”

王林却突然勒住驼兽。他跳下来跪在沙地，耳朵贴紧地面。“不对...下面有东西在移动。”

沙丘轰然塌陷。

血根反应最快，短刀插进岩壁稳住身形。炎朔的火焰照亮深渊：下方十米处，竟然是一片腐朽的森林。扭曲的树干上长满荧光蘑菇，每颗蘑菇都在发出心跳般的搏动。

“死亡雨林...”木星的声音发干，“记载中应该埋在沙漠西侧。”

星萤一箭射向蘑菇群。箭矢被藤蔓缠住，瞬间融化成铁水。

王林的权杖发出警告的震动。黄色晶体映出森林深处的景象——观星者站在棵枯树下，黑暗权杖正插进树洞。他抬头望来，嘴角扬起。

“幻觉？”王林眨眨眼，景象消失了。

白夜扔下探测球。“物理存在确认。而且...”他敲打屏幕，“森林在跟着我们移动。”

沙坑边缘开始合拢。星露的光翼撑住塌陷的沙顶：“要上去还是下去？”

王林看向怀中权杖。蓝色晶体疯狂闪烁，指向海洋；黄色晶体却泛起沼泽般的浊光，与地下森林共鸣。

“分头。”他扯下颈挂的灵石扔给木星，“你们去海边。我和小七下去看看。”

抗议声被新一轮塌方淹没。王林随流沙坠向森林，最后看见的是星露冲破沙层的光翼，以及木星抓住她脚踝的手。

腐叶的气味呛得他咳嗽。小七喷出治愈绿光，周围蘑菇立刻枯萎。权杖上的黄色晶体正在变暗，仿佛被森林吸取能量。

“欢迎赴约。”观星者的声音从树后传来。他指尖捻着片蘑菇，菌褶里爬出黑色符文。“没想到你先来找我了。”

王林握紧权杖。星尘光芒勉强驱散五米内的黑暗，更远处有无数脚爪摩擦落叶的声响。

“你故意引我来这。”

“毕竟海底那帮人鱼...”观星者碾碎蘑菇，符文像蟑螂般四散，“特别讨厌带着沙核的人。”

王林突然向前冲锋。权杖砸向对方面门，却在命中前被黑暗权杖架住。两股力量碰撞激发的冲击波，震碎了周围十米的蘑菇。

观星者后退半步，黑袍沾上荧光菌液。“进步很快。”他屈指弹开衣袍上的光点，“但你没发现吗？在这里打得越狠...”

森林深处亮起无数双红色眼睛。

“它们醒得越快。”观星者消失在树影中，余音缠绕枝杈，“祝你好运，小守护者。”

小七炸毛低吼。王林缓缓后退，权杖光芒照出包围圈的真容——那是群长着人脸的蜘蛛，每张脸都在模仿他认识的人。

最前方蜘蛛抬起前肢，口器开合间发出星露的嗓音：“为什么要抛下我们？”

权杖突然烫得握不住。王林低头，看见黄色晶体裂开细纹，沙核的力量正被脚下土地抽走。

而遥远东南方，雷暴云中坠下第一个鱼尾形状的闪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