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掌中囚
暗金阴影从山脉后涌出，整片荒原都在震动。
“师父。”小白龙声音发颤，“那些眼睛都盯着您的袖子。”
唐僧把鳞片往袖里推了推，出声：“往东走。”
“为啥？”悟空抡起金箍棒，“来多少打多少。”
“打不完。”唐僧脚步很快，“刚才守将死前，眼珠往东偏了半寸。他认识这地方。”
八戒回头看一眼追来的暗金浪潮，出声：“师父您确定他是想指路不是死不瞑目？”
“赌一把。”
赌字出口时，唐僧右掌向身侧一按。三十丈外，冲在最前面的骨架龙颈骨咔嚓折断。
小白龙边跑边回头：“这些不是活物……没有恐惧。”
“怨念凝的。”唐僧道，“塔里龙魂被镇了八百年，有些早和守将胸口血肉长在一起。守将一死，怨念无处可去，被鳞片气息一引，就凝成这些东西追来了。”
“那鳞片到底啥来头？”
“不知道。”
唐僧停下脚步，前面没路了。
悟空拾起碎石扔去。石头飞出不到十丈，速度骤减，最后停在半空开始溶解。
“这怎么过？”八戒腿软。
唐僧转身看向追来的暗金龙群。最前面七、八条张开巨口，喉咙深处暗红能量汇聚。
“师父。”小白龙挡在身前。
唐僧把他按到身后，抬起右手对着自己掌心。他五指收拢，狠狠一握。
咔嚓。
掌心爆出暗金光芒。同一瞬间，冲在最前面的骨架龙齐齐僵住——砰砰砰，七、八条龙同时炸成黏稠黑红液体。
后面龙群停住了。
“师父您的手……”小白龙抓着他手腕。
“没事。”唐僧甩掉血珠，“这印痕和怨念同源，我捏碎里面一小部分，它们就感应到了。”
“那能控制它们吗？”
“控制？”唐僧看向掌心血口，“这是双向。”
话音未落，掌心传来剧痛。印痕深处浮起新的暗红纹路，正往手臂蔓延。
远处龙群骚动。最中间体型最大的骨架龙抬起头，喉咙发出低沉人语：“血契。”
“它说话了？”八戒瞪眼。
“不是它在说。”唐僧按住右臂，“是还没散干净的龙魂，借它骨头说话。”
那条大龙眼眶火焰跳动：“八百年血契未解……持鳞者死。”
所有骨架龙齐声嘶吼，眼眶火焰暴涨，猩红光芒连成一片，在荒原上空凝聚成巨大暗金法阵。
“师父。”小白龙急了，“它在用血契引您体内的怨气。”
“知道。”唐僧左手并指如刀，朝右臂肩窝狠狠一切。
嗤！
唐僧抬头看向法阵中央龙心虚影，出声：“想靠血契拉我入伙？”
虚影搏动，没有回应。
“可惜。”唐僧道，“我不是龙族，这契约在我身上本就不完整。守将靠它活了八百年，是他心甘情愿和怨念共生。我不愿意，它就只是一道伤口。”
他左手掌缘亮起温润白光，按在右臂截断处。白光和暗红血液接触，爆发出刺耳嘶鸣。
法阵没有散。那条大龙眼眶火焰疯狂跳动，张开骨翼，喉咙深处数十道光束喷涌，在空中交织成网，朝几人罩下。
悟空抡棒要冲，被唐僧按住。
“你们退后。”
唐僧抬起右手，把掌心印痕直接对准能量网。暗红光芒从印痕爆发，和能量网撞在一起。
“师父您在吸收它们？”小白龙惊叫。
“不是吸收。”唐僧道，“是让它们进来。”
话音落下瞬间，他右掌向下一按，所有涌入印痕的暗红能量，被他硬生生压进脚下荒原。
大地震颤。以唐僧为中心，方圆百丈地面裂开无数细缝，每道缝隙里涌出暗红光芒。光芒冲天起，化作漫天血雨洒下。
血雨落在骨架龙群身上，发出刺耳腐蚀声。它们眼眶火焰迅速暗淡，骨头开始崩解。
只有那条大龙还站着，眼眶火焰只剩两点火星。
唐僧右臂垂下，整条袖子被暗红血液浸透。他往前走了一步，脚步踉跄，但站住了。
“现在，”他看着大龙，“能好好说话了吗？”
大龙骨翼垂落，喉咙发出最后低鸣：“秘库陷阱。”
“什么陷阱？”
“燃灯没想让人拿到鳞片。”大龙眼眶火星明灭不定，“守将只是第一道锁鳞片……会引来……真正的……”
它没说完，最后两点火星熄灭，骨架轰然倒塌。
荒原恢复寂静。
唐僧从袖中取出鳞片，鳞片完全变了样。
小白龙凑近看，倒抽凉气：“这纹路是地图？”
确实是地图。血红纹路勾勒出山川河流轮廓，中央位置有个闪烁光点，光点旁刻着两个小字：灵山。
不是现在灵山，是更古老的地形。
“师父，”八戒咽了口唾沫，“咱还去吗？”
唐僧盯着鳞片，掌心血口渗血，一滴暗红落在鳞片上被瞬间吸收。那滴血吸收后，鳞片表面浮现更多细小文字。
小白龙辨认着念出声：“持此鳞者需以龙血为引……唤醒秘库之门……若血脉不纯……则门开之日……持鳞者永囚其中……”
念完，他抬头看唐僧，脸色难看：“这是要用龙族的血？”
唐僧摇头：“不只是血。”
他翻过鳞片，背面也浮现文字，更小更模糊：“囚者亦为钥……八百年一轮回……今次轮到谁？”
文字到这里断了，鳞片边缘，浮现出一行新刻痕：“你。”
只有一个字。
唐僧盯着那个字，出声：“原来如此。”
“啥意思？”悟空道。
唐僧举起鳞片，出声：
“塔是囚笼，守将是狱卒，龙魂是囚犯。这鳞片是钥匙，拿着钥匙的人，也会变成下一把锁。八百年一轮回，上一个守将等到了解脱，下一个……”
他看着掌心血口，出声：“轮到我了。”
“师父您别吓我。”八戒慌了。
“没吓你。”唐僧把鳞片收回袖中，转身看向黑暗虚空对面，“对面应该就是灵山秘库入口。过去之前，我得先做件事。”
“什么事？”
“把这道血契斩干净。”
唐僧盘膝坐下，右臂放膝上，掌心向上，暗红印痕微微搏动。他左手并指，指尖亮起凝实白光，刺入印痕中心。
噗嗤。
声音很轻，唐僧身体一颤。暗红血液从伤口涌出，在半空凝聚成拳头大血球。
“师父。”小白龙扶住他。
“没事。”唐僧喘了口气，拿起暗红晶体，“这东西不能留，也不能毁。”
“那咋办？”
“送去该去的地方。”
唐僧看向黑暗虚空，抬手将晶体朝对面掷去，晶体飞入虚空，稳稳落在对面荒原上。落地瞬间，晶体炸开，化作无数光点四散去。
光点消散方向，隐约看见一道门轮廓。
“那就是秘库入口。”唐僧站起来，脚步有些晃，“走，过去。”
“怎么过？”八戒看着那片溶解石头的虚空。
唐僧抬起左手，掌心朝下对着脚下荒原轻轻一按。温润白光从掌心扩散，蔓延到脚下十丈范围。白光所过之处，地面裂开。
“师父您这……”小白龙惊了。
“借了点力。”唐僧走向桥头，“刚才抽血契时，感应到这底下有条地下灵脉。灵脉属水，正好克这片虚无。”
几人踏上水桥，走到桥中央时，唐僧停下，低头看向脚下虚空。
虚空深处，有什么东西睁开了眼睛。
“师父？”悟空察觉不对。
“没事。”唐僧继续往前走，“有东西在看，但没动手。”
他们加快脚步。
踏上对面荒原时，身后水桥应声崩散，化作金色光点洒落虚空。
对面荒原更荒凉。那道门虚影在百丈外。门前的空地上，坐着一个人。
唐僧走过去。
那人听见脚步声，缓缓回头，脸很年轻，眉眼清秀。他手里捧着一颗干瘪龙心，在龙心上插着生锈匕首。
“来了？”年轻僧人声音沙哑。
唐僧停下脚步，出声：“你在等我？”
“等所有持鳞的人。”僧人站起来，转身面对他们，“我是上一个。”
他抬起左手。左手掌心，有一道和唐僧刚才一模一样的暗红印痕。
“我在这里坐了四百年。”僧人道，“等下一个持鳞者来，把这东西传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