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子21

翊坤宫里，年世兰怒火中烧，几乎彻夜无眠。她对曹琴默彻底失望，决定弃用她，反而听取了费云烟的提议，转而栽培起安陵容。

自甄嬛被降位，与安陵容同为答应后，安陵容心中窃喜，渐渐与甄嬛疏远，已有许久不曾踏入碎玉轩探望她了。

秋去冬来，寒意愈浓，年关将至，一场小雪悄然而至，为这寒冬更添了几分料峭。

唯有沈眉庄对甄嬛的情谊如昔，无惧严冬，依旧记挂相见，踏雪而来。

当她踏入碎玉轩，眼前的景象却令她大吃一惊——碎玉轩中竟冷冷清清，宫人寥寥无几。

早前胤禛将碎玉轩的宫人减半，轩内人手本就不足，还有那些趋炎附势的奴才见主子不得宠，不想跟着她受苦，纷纷另谋出路，如今只剩浣碧和流朱二人，依旧不离不弃。

月例银两减半，便是招待沈眉庄，也拿不出像样的茶叶，好在眉庄并不在意。只是这屋内炭火稀薄，寒气逼人，着实令人担忧。

沈眉庄眉目低垂，叹息声中透出几分焦虑，“你不愿争宠，我是知道的，可也不能就这么苦熬日子！你本是舞艺绝佳，那日为何偏偏出错，弄出个殿前失仪？”

“如今倒好，落得个不得宠的清净，却连位分都降了。也罢，可是奴才少了，月例薄了，连炭火都不足，如今大雪漫天，这般冷冬，你又要如何挨过去呢？”

甄嬛的目光落在窗外飘落的雪花上，茫然无措，一声轻叹仿佛要将心中积郁的愁绪都倾吐出来，“或许这就是我的命吧，怨不得旁人。只是苦了浣碧与流朱，要跟着我一起受罪。”

沈眉庄蹙眉摇头，语重心长地劝慰道：“这话可不像你的性子！你如此优秀，若是肯争，总有逆转的机会！”

甄嬛眼中的失落与沮丧更浓了几分，“如今我已沦落至此，还能有什么机会可言？”

“机会总会有的，只看你愿不愿意去争罢了。岂能是连一个区区宫女，都比不过？瞧如今人家都已经做嫔了呢！”

沈眉庄顿了顿，目光闪烁，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语气也变得意味深长，“对了，陵容……她是不是许久不曾来看你了？”

甄嬛无奈地轻点头，“我落得如今这般田地，她想避嫌，也在情理之中。世间向来是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又有几人能如眉姐姐一般待我真心呢？”

“若真如此，我们可真是错看了她，白白把她当作姐妹一场。我瞧着她最近频频出入翊坤宫。”

“翊坤宫？”甄嬛眉峰微挑，颇为错愕，“眉姐姐是说，陵容投靠了华妃？”

沈眉庄静默片刻，才缓缓道：“也并非没有可能。当初排练采茶舞时，丽嫔对她颇为称赞，而丽嫔，一向与华妃走得近。”

“既是她自己的选择，咱们也无权置喙。水向低处流，人往高处走。陵容想出人头地，在这后宫站稳脚跟，也是人之常情。”甄嬛话语平淡，不见波澜。

“话虽如此，她却不该与华妃为伍。华妃是什么人，难道她心里没个数吗？看来，我们也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了，得早作准备才是。”沈眉庄眉目间隐隐含忧，语气中分外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