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子27

柳芙儿微怔,低头垂目打量自己的衣着:紫红色的旗装将她衬得典雅庄重,裙摆上绣着栩栩如生的几只蝴蝶,袖口点缀着几朵淡雅的兰花,发间斜插着一枚芙蓉暖玉步摇,一派得体雍容的模样。

她实在想不出有什么不妥,遂问道:“娘娘,臣妾这身装扮有何不妥之处?”

年世兰未答,懒散将目光转向身侧的颂芝,“颂芝,你说吧。”

颂芝会意,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微微昂首,嗓音抬高了几分,“泽妃娘娘,您的这身装扮竟敢与咱们娘娘相撞!”

“虽然您已是妃位,但也不能逾越本分,竟敢穿与贵妃娘娘颜色相同的衣衫,甚至戴上咱们娘娘最爱芍药花步摇。”

“若说整个后宫,谁人不知道咱们贵妃娘娘最喜芍药花?这种步摇,也是你能随意戴的吗?”

柳芙儿简直无语到了极点,年世兰和颂芝这对主仆难道是色盲?

她身上穿的分明是紫红色旗装,而年世兰的却是玫红色,这么明显的差别,谁会看不出来?

更别提那关于芍药花步摇的荒谬说辞,真是可笑至极。她头上戴的分明是并蒂芙蓉步摇,金丝勾勒的花瓣脉络清晰可辨。

可既然年世兰执意如此说,柳芙儿也只能强自按捺情绪,保持淡然地解释道:“回贵妃娘娘,臣妾身上的衣衫与您的并不相同,臣妾这件是紫红色,而娘娘您的乃是玫红色。至于这步摇……”

鎏金流苏在她鬓边轻晃,“是苏州匠人特制的芙蓉样式,而非芍药。”

“放肆!”年世兰忽然冷笑,染着丹蔻的指尖挑起案上白玉盏,“本宫说它是芍药,它便是芍药。”茶汤泼在青砖上,洇开暗色水痕。

“还有,你不过是个低贱出身的妃子,竟敢穿紫红色的衣衫,更是不妥。”

颂芝随即附和,“没错!正所谓,紫气东来,紫色唯有贵妃娘娘这等尊贵身份才能穿戴。泽妃娘娘如此僭越,理应受罚!”

此时,其余妃嫔陆续抵达,见此情形,皆噤若寒蝉。

年世兰待人到齐,故意提高音量说道:“泽妃衣着不当,言语失敬,罚跪翊坤宫外诵读《女诫》,以儆效尤!”

年世兰此举,分明就是趁胤禛不在,意图以贵妃的身份打压柳芙儿。

柳芙儿却毫无惧色,心中笃定,她早已服下保胎丸,胎儿并不会有事。然而她亦需扮作顺从模样,便不作辩驳,只是恭谨答道:“是,娘娘。”随后转身走向院外。

见此情形,众妃嫔虽暗自惊疑不定,却无人敢为她抱不平。年世兰更是得意至极,对着柳芙儿的背影加重几分语气,“泽妃,须得跪够一个时辰!”

古时的一个时辰,便是足足两个小时,让身怀六甲的柳芙儿在烈日下跪上两个小时,这非人折辱,任谁见了都心生担忧。

但柳芙儿不过低头应了一声“是”,旋即跪在翊坤宫门外,不多言语,只留下一个纤秀却倔强的背影抗衡烈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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