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子25
正月初一清晨,承乾宫门前的积雪还未及扫尽,四方进献的礼盒已如流水般涌进宫院,皆为庆贺柳芙儿喜获身孕之事。
便是贵为皇后的宜修,也亲自登门道贺,还特意备上厚礼。见胤禛恰巧也在承乾宫,她盈盈一礼,面上恰到好处地带着笑意。
“臣妾恭请皇上圣安,原来皇上也在这儿,臣妾是否来得不是时候,打扰了二位雅兴?”
“哪里的话?”胤禛指尖轻叩青玉茶盏,语气温和,透着几分澹然闲适,“既然来了,就留步歇歇,外头天寒地冻的,且喝杯热茶暖暖身子!”说罢,他便吩咐下人速速备茶。
宜修落座,目光不经意间流转至柳芙儿身上,似无意却透着几分“关切”。
“本宫此次前来,也是挂心泽妃有孕在身,身为嫡母,自当尽心照拂。不知承乾宫的宫人是否侍奉周全?本宫想着,选派一名机敏能干的宫女过来,帮着照料起居。”
柳芙儿扶着八宝攒珠靠枕刚要启唇,胤禛已捻着青金石朝珠微微颔首,“皇后所言极是,多一人伺候芙儿,朕自是更为宽心。再者,皇后选的人必是妥帖,朕信得过。”
“那臣妾便谢皇后娘娘了。”柳芙儿低眉抚着衣袖里焐热的碧玉禁步,忽觉满室银丝炭暖里沁出三分寒意,倒教她又将怀中的黄铜袖炉搂紧了些。
她怎会不知宜修的举措显然别有深意。但眼下不便拒绝,只得应下,好在自己有忠心符护身,倒也不惧有人吃里扒外。
珐琅缠枝莲盏中的茶汤泛起涟漪,映出宜修眉间一缕盘桓许久的思虑。她的金镶翡翠护甲轻轻划过盏壁,“还有一事需要向皇上您奏报。”
胤禛轻啜了一口热茶,淡淡地问道:“何事?你尽管直言。”
“是关于晋位之事。昨夜情势仓促,在场众多,臣妾一时疏忽。待回到景仁宫细思之下,才觉此事或有不妥。”
“宫中妃位已有五人,华妃、端妃、齐妃,加上刚刚册封的泽妃和敬妃,人数甚多,而贵妃与皇贵妃之位尚且空缺,嫔位仅丽嫔一人,实则缺乏均衡。”
胤禛默然良久,似在思忖,眉宇间略带几分困惑。柳芙儿忽而开口:“皇上、皇后娘娘,臣妾以为,不如晋华妃娘娘为贵妃?”
话音一落,胤禛与宜修皆露惊讶之色,此话出自她之口实在意外,尤其是年世兰常与柳芙儿不睦,柳芙儿竟建议晋她为贵妃,实在令人费解。
实则,柳芙儿并非大度,而是故意为之。因为越将一人推至高处,她便越会自得,而一旦失足,便是重重跌落,遍体鳞伤,甚至万劫不复。
柳芙儿既开了口,宜修便也顺势而为,反正自己乐得看她们二人争斗,于是附和道:“皇上,臣妾也觉得泽妃言之有理。”
“华妃自潜邸便侍奉皇上,年氏一族更是功勋卓著,年大将军戍守西北,方保我大清江山稳固。虽膝下空虚,但眼见着旁人都晋了位份,华妃也理应晋位才是。”
胤禛对年世兰的嚣张跋扈早已不满,本不愿晋封她,但宜修与柳芙儿皆已提议,他最终应允,传旨晋封年世兰为贵妃,昭告六宫。
年世兰闻讯大喜,先前的怒气与阴郁一扫而空,又重展露得意之色。只是这晋封的建议出自柳芙儿之口,她却并不领情,只当是对方施舍,对付她的心思,丝毫未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