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天子——佟腊月21

因昨日佟腊月未至坤宁宫请安，孟古青便怒火中烧，气得差点将整个坤宁宫掀翻。

今日又闻她伴驾在校场习射，新仇旧怨一并涌上，孟古青立时动了心思，定要让佟腊月见识自己草原女儿的弓马本事，好挫一挫她的锐气。

花束子虽不通箭术，却也按捺不住好奇，想一窥佟腊月的风采，便随行而至。

二人不请自来，顺治眉宇间掠过一丝不悦，佟腊月心下微沉，面上却只能依着规矩，向孟古青敛衽问安。

花束子随之施礼，目光落在佟腊月身上，暗叹其果然是国色天香，难怪圣心独宠，自己与之相比，真如萤火之于皓月。

顺治目光扫过孟古青，语气淡漠，“皇后也来习射？”

孟古青指尖轻捻箭羽，唇边噙着自得笑意，“自然。莫非这校场，只许皇上与佟妃来，臣妾便来不得了？皇上可别忘了，臣妾自幼长于草原，弓马甚为娴熟。”

话音方落，她已引弓放矢，羽箭破风钉入靶心。一旁的花束子与吴良辅忙抚掌喝彩。

孟古青收弓，目光如矢，望向佟腊月，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挑衅，“佟妃，你也来试试？”

顺治闻言，心中一紧，目光在孟古青和佟腊月之间逡巡。

他知道孟古青自小在草原长大，骑射功夫确实是科尔沁贵女的看家本领。

也清楚孟古青此举意在给佟腊月难堪，心下不免担忧，怕佟腊月应付不来这草原出身的皇后。

他刚想开口打个圆场，说些“皇后箭术精湛，腊月初学乍练，还需皇后多多指教”之类的场面话，给她寻个台阶下。

可话到嘴边，却见佟腊月已然上前一步，对着孟古青盈盈一笑，那笑容里瞧不出一丝紧张，反而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明媚。

“皇后娘娘好箭法，臣妾佩服。”她声音清脆，如玉珠落盘，“既如此，臣妾便献丑了。”

她接过吴良辅递来的牛角弓时，指尖在弦上轻轻一拨，发出细微的嗡鸣。

那支羽箭如同离弦的流星，划破空气，带着尖锐的呼啸声，不偏不倚，“哚”的一声，正正钉在了靶心中央，与孟古青的那支箭紧紧挨着，箭尾兀自嗡嗡颤动！

“中了！”吴良辅第一个惊呼出声，脸上的谄媚笑容瞬间变成了真实的讶异。

花束子也掩住了嘴，眼中满是不可思议。这佟妃，竟真的不是花架子？

顺治先是一怔，随即脸上绽放出大大的笑容，眼中的担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惊喜与骄傲。

他忍不住抚掌赞道：“好！好箭法！腊月，你果然没让朕失望！”

孟古青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看着靶心那两支几乎重叠的箭，眼中掠过一丝阴霾。

她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汉女，竟然真的有这般本事！她冷哼一声，不服气地再次拿起弓箭。

“再来！”她咬着牙，再次拉弓，这一次使出了十成的力气，瞄准，放箭！

“嗖——哚！”又是一箭正中红心！

她挑衅地看向佟腊月，眼神仿佛在说：看你还能不能跟上！

佟腊月却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她再次拈弓搭箭，动作依旧从容不迫，甚至比方才还要快上几分。

“嗖——哚！”

第三支箭，再次稳稳命中靶心！

两人你来我往，箭无虚发，皆是正中靶心。一时间，校场上只剩下弓弦的嗡鸣和羽箭破空的锐响，气氛紧张得几乎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