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猫的武器是獠牙2
甜腻的味道盖住酸涩的腐蚀。温眠捂着听筒,半晌没有出声。还未等对方反应过来,她擅自挂断了电话。
软糖被她含在嘴里,右侧脸颊鼓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或许夏天的糖,融化的格外快。就像她守着的那些小秘密,最后都会被人发现。
白猫在外焦急挠门,低低的呜咽从它喉咙里咕噜噜的传来。
温眠盯着镜子里的自己顿了几秒,门锁的咔哒声和少年的怒火重合。
“阿眠,开门!”
很少会情绪外泄的阿漾,今天好像真的生气了……
温眠弯腰抱起猫,坐在沙发上静默不语。柔软的脸颊埋进那些雪白的毛发里,是沐浴露的味道。
所以,藏不住了吗?
带着姜味的水蒸气飘散在脸上,让江漾的表情都变得雾蒙蒙的。温眠看不太清楚,她盯着烟灰缸里没有处理掉的烟蒂不知道怎么开口。
江漾是在女生挂断电话后跑来的,他端坐在沙发上调整自己错乱的呼吸。
明亮的灯光好像随着风在摇晃。精致好看的面容,那双好看的眸子里不是温眠熟悉的温柔。
少年眉头紧锁,就连平日总是勾起的唇都抿成了一条线。
或许是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同寻常,白猫蹭着少年洁白的裤子卖弄乖巧。
“我听见你呕吐的声音了。”
一句听不出情绪的陈述句。终是先动心的人先沉不住气。
江漾弯腰抱起猫,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女生还明显透着茫然的眼睛,安静等待答案。
之前总觉得,分离两年,只要他足够耐心,阿眠总会变回从前的样子。可现在,他忽然觉得,他的耐心,并没有他自以为的那么好。
他知道的太少,连遮风挡雨的屋檐,都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修建。
温眠低着头,小口喝着茶,几次欲开口最后都沉默以对。
她也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不知道怎么说?”少年双膝并拢,任由猫儿将自己成“大”字形摊开求rua。
茶几上有温眠吃剩的奶糖,江漾剥开糖纸塞了一颗在自己嘴里。看着温眠点点头,他垂下眼睑,“那么,我问你答。”
阳台上风铃叮叮当当,蝉鸣愈演愈烈,叫得人无端的烦躁不堪。他摸着猫的肚皮,听见自己如是说道。
红糖的甜味恰到好处的中和了生姜的辛辣,冰凉的胃里开始变得暖乎乎。
“胃还好吗?”
少年的嗓音温润,简单的几个字,尾音却带着颤抖,如若不是女生注意力高度集中,或许就被忽略了。
“阿眠,你其实不擅长说谎。”
少年垂下的视线落在女生陡然松开杯子的手指上。
素白的手指有着很多已经泛白的,细小的伤口。所以那些她不曾口述的过往,定然藏着许多委屈。只是因为他不在身边,所以他错过了最佳时机。
其实温眠不擅长说谎。演技和说谎,许多人都会把它们归为同一类,江漾从前也是这样认为的。只不过温眠说谎的技巧太拙劣了。
“我没有想要隐瞒你,只是……”
窗外星火如豆,三三两两聚集在家门口喝茶的老人们不乏有几个高声阔谈的。与之外面形成对比的,屋内的气温骤降。
温眠舔了舔唇,嘴唇边的糖水味比嘴里的还要甜上几分。
少女的自尊心总是会时不时出来作怪。明明她很清楚眼前的少年只会无条件的纵容她,从前是,现在也是。
“只是什么?”
“你会担心的。”温眠撇开头,不去想少年这会儿应该是什么反应。
因为我知道我的破败,也明白你知晓后只会不厌其烦的捡起收藏然后细心的一片片拼凑。
每个人来到这世上都没有完整的灵魂。直到历经各种酸甜苦辣,灵魂才会被慢慢滋生出血肉,成为一个完整的人。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小孩子没有儿时记忆的原因。
然后一阵风吹过去,那些血肉被撕扯至模糊再独立舔舐愈合后,不管里面脓液有没有完全挤出,再度撕扯都会比第一次更痛。而伤口,绝对不会恢复如初。
碎碎念念的剖离并没有温眠想象中的困难,也或许潜意识里她也并不想对江漾设防。
沉浸在自己情绪里的温眠没有看见少年布满心疼的双眸,叮当相撞的镯子也忘记提醒她那曾是一个少年的真心。
然而比苍白的安慰来的更早的是海盐汽水的味道。少年的怀抱是女生熟悉的,一如既往的温暖。熟悉的体温传递过来,将回忆所带来的寒冷全部驱散。少年低沉且坚定的声音贴着她的耳畔响起。
“所以阿眠,有时候,你可以不用故作坚强!”
因为,我会一直在。而这句话,对于你,绝不是我的泛泛空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