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鹂妃安陵容66
孟枕月没听到他叫起的声音就知道他肯定脑补了一些对自己不利的事情。
“皇上,嫔妾册封的吉服被人蓄意损坏了!内务府将纯元皇后的旧衣送来给嫔妾让嫔妾穿着去聆听皇后的教诲并向您和皇后谢恩!”孟枕月如同连珠炮一般地说道。
“你说什么?纯元的衣裳?”雍正眼神锐利地看着她道。
“若不是芳芸姑姑看出来了,只怕嫔妾就要冒犯纯元皇后了!”孟枕月暗戳戳地在自己的大腿上掐了一把,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芳芸连忙将衣服呈到雍正面前道:“皇上,就是您和纯元皇后初见时,纯元皇后穿的衣裳。”
雍正示意苏培盛将衣裳撑开,芳芸和他一起把衣服牵了起来展示给雍正看。
他仔细查看,又上手小心地抚摸了一番,脸上是极其怀念的神色,语气之中还带着叹息道:“确实是纯元的衣裳。”
“皇上……”孟枕月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来,暗示她自己还在跪着呢!
果然是狗皇帝、大猪蹄子,啊呸!
雍正听见这可怜兮兮的声音,这才想起来还有一个人跪着,连忙亲手将人扶起来道:“容儿起来吧!”
“皇上一定要为嫔妾做主啊!”孟枕月小心地坐在雍正身边,一边拿着帕子擦眼睛一边道。
“你详细说说。”雍正这个时候才有心思心疼地说道。
“嫔妾打算换吉服的时候,抖开吉服就发现那上面被划了一道大口子。”孟枕月示意碧桃和青梅将吉服撑开。
雍正示意她们拿近一点儿。
孟枕月偷偷吸了一下鼻子道:“皇上您瞧,这吉服的这处裂口处十分整齐,显然是有人蓄意破坏的。嫔妾当时想着不能耽误了吉时,所以让人将还在院子里面的姜总管请了进来。姜总管说,这吉服是用特殊技法织造的,修补起来一时半会也修补不好,而且没有材料。”
“嗯,然后呢?”
“然后,姜总管说内务府有一件皇后送来修补的衣裳,除了样式是旧时的模样,这规制和妃位吉服十分相似,可以让嫔妾借用一番。”孟枕月顿了顿道:“嫔妾当时就觉得有些不妥,嫔妾毕竟是妃妾,怎么好随意使用皇后娘娘的衣裳……但是想着也不能耽误吉时让您和皇后娘娘等,所以就让他去拿了。不过,还是让甘棠去了咸福宫找敬妃娘娘借用她封妃时候的吉服。”
“送来的就是这件衣裳?”雍正意味不明地问道。
“是,芳芸姑姑说衣裳眼熟……嫔妾也越想越觉得冒犯,正想等着甘棠回来,芳芸姑姑忽然说这衣裳是纯元皇后的旧衣。”
“是了,芳芸从前就在朕的书房里伺候,见过这件事衣裳也不足为奇。”雍正想了想道。
“嫔妾福薄,无缘得见先皇后凤仪,却也不敢冒犯于她……”孟枕月顿了顿,抽噎一下道:“嫔妾越想越觉得害怕,又觉得此时实在是过于凑巧,实在是不敢擅专,只好装病让芳芸想办法将皇上请过来。”
雍正忽然问道:“朕记得,日前芳芸病了?”
“是,多亏了娘娘仁厚,让人请了孙太医来给奴婢瞧病。孙太医说奴婢误食了细辛,并不是生病,开了药方子吃了两日就好了!只是娘娘觉得,奴婢受了罪,该休息一两日……但今日是娘娘封妃的大好日子,奴婢怎么可能安心休息!”芳芸说道。
“朕知道了。”雍正拍了拍她的手道:“敬妃的吉服可借来了?”
“敬妃娘娘心善,自然是借给嫔妾了。”孟枕月低声道。
“那还不换上,去皇后那边聆听教导,然后谢恩。”
“可是吉时……”
“朕说可行便可行!”雍正看着哭得两眼通红的她,有一种柔弱可怜的凄艳之美,更加动人心弦。
“都听皇上的。”孟枕月的眼中还含着眼泪,却乖巧地朝着雍正一笑。
美人面宛如初初绽放的桃花,娇艳欲滴,深邃的秋水眼眸之中是水洗般的清澈、明亮,微微上挑的眼角泛着红意,带这一丝不易察觉的妩媚,不点而朱的唇微微上扬着,带着甜意,楚楚动人又惹人怜爱。
雍正在承乾宫之中等着孟枕月换好了衣裳,带着她一起去了景仁宫。
宜修没想到,雍正居然还会去而复返,并且还带着孟枕月一起回来的。
她听见通报声的时候,原本脸上的不悦和怒意瞬间改变,挂上了温柔、慈和的表情出门迎接皇上。
“皇上万福金安。”宜修连忙行礼,就这一会儿,她看见了孟枕月身上的吉服,不是破损的那一套也不是纯元皇后的那一套,而是有点儿眼熟的另外一套。
“皇后娘娘万福金安。”孟枕月按照规矩行礼道。
“容儿之前身子不适,朕瞧了之后便好了,现在正好可以让皇后教诲,然后谢恩。”雍正看着皇后说道,算是给出了一个解释。
这话说的,好像他是会治病的太医一样。
宜修原以为淑嫔的册封礼就算被打乱了,想着没有将她拉下来,让她呆在嫔位也还算不错,谁知道还有这样一出啊!
“这吉时……”
“今日的日子上上大吉,吉时不止一个。”雍正这话说的实在是霸气,至少皇后不敢说什么。
三个人进了景仁宫正殿,雍正和宜修坐在上首,孟枕月跪在下面聆听皇后的教诲。
皇后的教诲其实都是陈词滥调,始终围绕三个主题,第一是侍奉皇上,第二是诞育皇嗣,第三就是和睦姐妹,就连话术都是差不离的。
孟枕月:“承教于皇后,不胜欣喜。”
之后,孟枕月再向雍正和宜修行礼谢恩,册封礼便算是完整结束了。
从此之后,淑嫔便成了淑妃了。
随后,雍正表示自己有事要问皇后,让孟枕月先离开。
孟枕月只好先回承乾宫了。
景仁宫。
“皇上要问臣妾何事?”宜修声音温柔,看上去一点儿也不心虚。
“纯元的旧物都是你在保管,拿出来给朕瞧瞧。”
“是。”宜修看上去完全不杵,示意剪秋道:“剪秋,你去将姐姐的旧物都拿出来。”
“娘娘,纯元皇后有一件衣裳上的珍珠松动了,送到内务府去修补了。”剪秋提醒道。
“啊,是这样。你先去把别的拿出来。”宜修摆摆手,看向雍正道:“前段时间日头好,臣妾就想着将姐姐的东西拿出来晒一晒,整理一番,就发现皇上您和姐姐初遇时候,姐姐穿的衣裳的珍珠扣子有些松动,便叫绘春送去内务府缝补了。”
绘春是宜修身边的大宫女,足以见得她对于纯元旧物的重视。
“是。”剪秋连忙带着人出去,显然是去拿东西了。
“娘娘恕罪,这几日的事情多,奴婢还未曾去内务府将衣裳拿回来。”绘春跪下请罪道。
“无妨,你一会去将衣服拿回来便是。”宜修一副宽容大度的模样。
雍正一直没有说话,看着她们主仆三人你方唱罢我方登场的,这个时候才出声道:“不用去了,那件衣裳在朕手上。”
“什么?怎么会在皇上手上,内务府是怎么办事的?”宜修一副十分不能理解的样子,皱着眉头十分疑惑道,“还请皇上为臣妾解惑,这件衣服是怎么流落到您手上的。”
“淑妃册封用的吉服被人损坏,内务府便怂恿她用你这个皇后送去的衣服顶替,只是淑妃性子柔和,不敢冒犯皇后,便从敬妃处借了吉服。”雍正凝视着皇后的脸,面无表情地将事情给说了出来,“朕也想知道,为何这样凑巧,衣服缝补好了一两日你宫中的人都不去拿回来。”
宜修皱着眉头,大怒道:“内务府未免也太大胆了,连臣妾这个皇后的东西都敢随意处置。还有绘春……”
“皇上恕罪,皇后娘娘恕罪,实在是事情多便搁置了,因为知道是纯元皇后的旧物,奴婢也不敢喊小宫女小太监跑腿啊!”绘春一边说着,一边忙不迭地磕头。
宜修试探性地看向雍正,轻声喊道:“皇上?”
“行了,起来吧。”雍正看着下面带着哭腔的人,摆摆手道。
这个时候,剪秋带着人将纯元皇后的旧物都搬了进来。
“皇上,淑妃吉服破损一事,可要臣妾带人去查验?”宜修问道。
“朕已经派人去调查了,定会将事情查一个水落石出。”雍正看着她道。
“皇上派人去查,臣妾自是十分放心的。”
“朕近日十分思念纯元,这些东西朕便带回养心殿,聊以慰藉吧。”雍正说着,喊道:“苏培盛,让人来将这些东西抬走。”
“嗻。”苏培盛连忙应声道。
“皇上,这……”皇后有些不情愿地看过去。
“相比皇后也不忍心看着朕思念成疾吧?”雍正这话可谓是十分不要脸了。
“自然不会。”宜修说的有些勉强。
“那就好。”雍正显然是不相信皇后的说辞,但是她说的有理有据,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