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鹂妃安陵容72
“什么?”沈眉庄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亦是十分气愤。
当时的方淳意说这东西是她家传之物,她特意使了法子请家中将这东西送进宫来,嬛儿还好一阵感激呢!
“如今想来娘娘的胎之所以没有保住,只怕不止是当日天气炎热被罚跪的缘故。”温实初低声说道:“只怕早已经被这麝香害了胎儿。”
当时负责甄嬛的胎的事太医院院使章弥。
“难怪章弥没多久便辞官了,只怕是诊出了嬛儿体内的麝香却一直没有说。”沈眉庄攥紧手上的帕子,又道:“嬛儿如今的胎像也不算好,此事暂时不能告知于她,否则只怕大怒之下……这淳常在看着是个天真纯良的,却没想到居然是个内里藏奸的!”
她想起来之前淳常在落水,嬛儿为此是那样的伤怀,可见是真的将她当成一个小妹妹一样关爱的,想到这里,她叹了一口气,再次叮嘱道:“为了嬛儿,决不能让她现在知道此事。”
“微臣知道的。”温实初低声,又说:“微臣已经了解了舒痕胶的配方,贵人再等微臣几日,一定会让您的手光洁无痕。”
其实分析出里面有麝香倒是要不了多久,只是温实初想要参照这份舒痕胶做一份给沈眉庄治疗手上烧伤疤痕的敷料,因此才耽搁了久一些。
沈眉庄看着他道:“多谢温太医关怀。”
温实初下意识地避开了沈眉庄含情的眸子,低着头道:“这是微臣的分内之事。”
沈眉庄看着他躲避的眼神,有些失望地低下了头。
随后很快又振作了起来道:“温太医,你实话同我说,嬛儿的胎像到底如何?”
“莞妃娘娘的胎,只要小心养着,便无大碍,只是受不得惊吓了。”温实初认真道,“贵人放心,微臣一定会尽力护好娘娘的。”
“这我倒不是很担心。”沈眉庄知道,无论是温太医对于嬛儿的情义,亦或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交情,他都好替嬛儿好好保住肚子里面的孩子的。
……
乾清门。
雍正要甄远道写诗谴责钱名世并给了他三日的时间,然而有傲骨的甄远道不仅没有按照雍正的要求写诗,并且在大朝会上谏言。
“启奏皇上,臣以为钱名世一案应当适可而止,且不可过度追究,诗书问罪的事情一旦蔓延开来,朝堂之上便会人人自危,谁还敢畅所欲言、畅所欲书?若是朝中文人阿谀奉承之风盛行,长此以往,浩然正气便难以张扬了!”甄远道说完长长作了一揖。
站在甄远道的角度,他只是做了一个文臣应当做的事情,在君主行事不妥时加以劝谏,但是落到雍正眼中就是,甄远道是朕一手提拔上来的,这个时候不过要他作诗表态他都不愿意,并且朕还给过他第二次机会他却不加以珍惜,甚至在大庭广众之下说朕这样是不对的?甄远道果然是个不懂得感恩的!
“你是在说真堵塞言路吗?”雍正这个时候已经生气。
“臣不敢!臣只是身为言官……”甄远道开始解释,然而还不如不解释,他通篇下来就一个意思,我只是做了我认为该做的事情。
甄远道是傲骨铮铮了,雍正就是怒发冲冠了。
作为帝王,喜怒不形于色是基本,纵容生气,他也只是坐直了身子,将手上的十八子紧紧攥住。
“启禀皇上,甄远道心存异望,不思悔改,奴才以为当重罚。”
“皇上明鉴,甄远道不臣之心显而易见,但莞妃娘娘有孕……”
“皇上,甄远道身为莞妃娘娘之父,不应该自恃外戚……”瓜尔佳鄂敏再接再厉,列举一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的东西堆到甄远道身上。
甄远道看着出列的张廷玉和瓜尔佳鄂敏,似乎明白了什么。
这个时候雍正开口了:“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甄远道革职收监,其家眷圈禁府中。”
“臣谢皇上隆恩。”甄远道这个时候明白了,自己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犯了皇上的忌讳,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没过几日,这件事便传遍了后宫,只是这种前朝的事情,大家都只敢私底下议论,毕竟有着后宫不得干政的铁律在。
也正因如此,碎玉轩暂时还没有收到消息。
太后知道这件事之后,敲打了一番后宫众人,表示此时绝不可透露给莞嫔。
然而,她哪里知道,有个正等着这个机会的瓜尔佳文鸳还有皇后。
皇后是打胎已经疯魔了,仗着太后为了乌拉那拉家的荣耀已经给自己善后不少次了,压根不将她的禁令放在眼里。
至于瓜尔佳文鸳,作为一个脑子不大好使的笨蛋美人,她只知道不能让不能让甄远道仗着甄嬛再爬起来了,这次是自己的阿玛状告了甄远道,可以说是将甄远道父女得罪的死死的,要是甄嬛生了个皇子,只怕自己和阿玛都讨不了好。
为了自己、阿玛还有瓜尔佳一族,太后的话还是当成耳旁风吧!
瓜尔佳文鸳想了办法,找了一个两个宫女在碎玉轩的小花园里面议论此时。
甄嬛前段时间养胎一直呆在屋子里面,最近胎像稍微好点了,温实初就建议她出去外面走一走。
正巧碎玉轩自带一个小花园,不需要去御花园就能有地方散步。
而甄嬛散步的时间,只要稍微留心观察就能总结出来。
做好了这些前置工作,嚼舌根的宫女也就位了。
于是这天下午甄嬛出门散步的时候,就听见了两个宫女嚼舌根。
“……莞妃可真可怜啊!”
“娘娘,奴婢去将嚼舌根的人抓出来。”崔槿汐连忙道。
甄嬛将手竖在唇前,压低声音道:“本宫想听听她们要说些什么。”
她后来无数次复盘,已经清楚地知道这些嚼舌根的奴才们,都是有人授意才会这样干的,因此这个时候倒没有多生气,而是冷笑着想要知道这群人又想和让自己知道什么。
同一个招式用好几次不觉得老套吗?
“人家是一宫主位,妃位娘娘,我们这些奴才秧子还心疼主子,你怎么想的?”
“至少我们的阿玛没有被下大狱啊!”
这个时候浣碧端不住了,冲到嚼舌根的两个宫女道:“你们在说什么?”
甄嬛听见这个消息也有些站不住,但是想要知道具体情况地占了上风,她拍了拍崔槿汐手,示意她将自己扶过去,她有些腿软。
崔槿汐虽然也不知道这个消息,但是担忧甄嬛的心占了上风,劝道:“娘娘,说不得她们只是瞎说呢!”
“扶本宫过去。”甄嬛的声音有些强硬地说道。
崔槿汐只好将人搀扶着过去了。
浣碧作为甄远道的私生女,对于甄远道这个父亲显然也是十分关心的,因此怒气冲冲地看着嚼舌根的两个宫女。
莞妃娘娘息怒!”
“娘娘息怒啊!我们,我们是瞎说的!”
两个人连忙跪下磕头,哭着说道。
“本宫的娘家和本宫父亲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还不如实说!”甄嬛知道这个时候自己不能乱,因此冷声问道。
“这……甄大人被下大狱了,而且还牵连了好几位为他说话的言官。”其中一个宫女小心翼翼地说道。
“这不可能!”浣碧瞪大了眼睛。
“怎么会这样!我父亲不是在平定年羹尧和敦亲王时立了大功吗?”
“就是,你们这样妖言惑众,就不怕皇后娘娘治你们的罪吗?”浣碧道。
崔槿汐小心地将甄嬛扶着做到了秋千上,她实在是担心甄嬛的肚子。
她道:“娘娘,这些大约是捕风捉影的事情,实在不必太过于担忧。”
“你们快说,是谁告诉你们的这种不实传闻!”甄嬛冷冷地看向她们。
“奴婢们实在不敢欺骗您啊!”一个宫女磕头道。
“对,是不实传闻!碎玉轩的人一点消息都不知道,此事肯定是假的。”浣碧攥紧拳头道。
“太后娘娘不许宫中之人将此事透露给碎玉轩任何人。”
“娘娘,您别急。”崔槿汐看着摇摇欲坠的甄嬛低声道:“这两个人宫女不知是谁授意的,还有甄大人那边还需要您去斡旋,您千万冷静啊!”
“对,本宫要冷静!”甄嬛这个攥紧崔槿汐的手,试图从中汲取力量,又道:“这两个宫女先带回去碎玉轩。现在,我们立刻回碎玉轩,浣碧你去请温太医过来,本宫有事情要交代他。”
“是。”浣碧虽然急的像个无头苍蝇,但是也知道父亲那边还要靠长姐安排,因此转身就往外面跑去。
崔槿汐看着跪在那边的两个宫女,冷声道:“你们跟我来!”
等到了碎玉轩,甄嬛看着碎玉轩的太监道:“这两个宫女冲撞了本宫,你们将她们送去慎刑司,务必问出幕后之人!”
“嗻。”碎玉轩的太监连忙去押那两个宫女。
那两个宫女被带回碎玉轩的时候还以为逃过一劫,没想到一到碎玉轩便要被送去慎刑司。
宫里面的人谁不知道慎刑司啊,只怕有命去没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