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华妃年世兰32
这个时候一群人已经转移到了湖附近的一座观景的水榭里面。
雍正和宜修坐在正中间,一众妃嫔和王爷福晋们则是捱捱挤挤地坐在两边,也多亏了是圆明园,各处都是景,各处赏景的亭台楼阁轩榭都修建地大气磅礴。
他倒是想把王爷和他们的亲眷都给打发了,但是敦亲王不依,他表示事关果郡王并不是皇兄你后宫的事务,咱们这些兄弟还是需要看个究竟的。
不止是敦郡王,其他王爷也都想要看热闹,不愿意离开。
本来就怒火中烧的雍正更气了,甚至觉得自己肚子都开始疼了起来。
果郡王被侍卫们按着,甄嬛和流朱则是由宫女按着,毕竟要是不按着他们受到药性影响是会扑人的。
饶是如此,他们也是躁动的挣扎不断,甚至还发出粗重的喘息。
章弥先是给果郡王诊了脉,道:“启禀皇上,果郡王中了合欢散,是欢场上常用来助兴的药物。”
“先给他解了。”雍正现在对于章弥这种谨慎禀报的习惯十分不高兴了,中了药你解便是,告诉朕做什么,难道朕还能有解药?
“是。”章弥开了方子让人去煎药。
另一边给甄嬛的诊脉的太医麻爪了,因为他诊断出来了滑脉,若是换一个场合他肯定已经开心地报喜了,但是现在这种一看就有猫腻的场景他哪里还敢说“恭喜皇上”,却也不敢隐瞒。
“启禀皇上,莞常在亦是中了合欢散,且莞常在已经有了两个多月的身孕了。”
“什么?”雍正不敢置信地反问。
他这一会已经稍微冷静了下来,开始梳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了。莞常在和果郡王是遭人陷害中了合欢散是毋庸置疑的,只是为何这两个本该毫无关系的人会在一处且同时中药,难道莞常在中途出去是为了私会果郡王吗?
他的思绪是不由自主地往私会这方面去想的,毕竟孤男寡女的呆在一处本就不清白。
这个时候听见甄嬛有孕,第一反应也不是欣喜,而是这个孩子是谁的!虽然理智告诉他果郡王和莞常在应当是没有交集的,可是湖边那一幕太深入人心,在他脑海之中挥之不去。
两个多月的身孕,那孩子就是在宫里怀上的,很有可能是自己的……不,老十七是会留宿宫中的,甚至凝晖堂都还给他留着,万一这两人早就勾搭成奸了呢?!
“莞常在已有两个多月身孕,胎像稳当。”太医小声但是清晰地再说了一遍。
“皇上,还是先给他们解了药性,听听她自己怎么说吧。”宜修低声劝说道。
“嗯。”雍正眯着眼睛应了一声。
很快,三个人的春药就解开了。
甄嬛和果郡王恢复清醒就看见了冷着一张脸高坐上首的雍正还有宜修,几乎是瞬间他们就知道事情大条了,流朱更是害怕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皇上恕罪!”甄嬛和果郡王连忙跪下请罪。
“恕罪?你们何罪之有啊?”雍正怒极反而冷静,冷笑着问道。
“臣弟一时不察,遭人算计,居然冒犯了新嫂,实在是罪该万死!”果郡王连忙道。
“皇上明察,嫔妾不过是在湖边透气,居然为人算计下药……”甄嬛捂着脸,一副羞愤欲死的样子。
“那你们俩是如何同时中药的?”雍正神色不明地问道。
“这皇家宴会,一个迟到一个逃席,这圆明园这样大,怎么就正巧让你们遇见了呢?”孟枕月意味深长地说道,没办法,要是完全不吱声就不符合华妃娘娘的人设了。
“皇上明察,臣弟是正打算去宴会上,正巧看见莞常在站在湖边,看着有些危险,这才上前提醒一二。”果郡王连忙解释。
“嫔妾从前和果郡王从无交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怎么可能会与……”甄嬛一副对于那个说法羞于出口的模样,以此来表现她的无辜。
同时,心里对孟枕月的恨意再上一层楼,只是眼下无暇他顾,一心只想要将危机度过去。
她定定地看着雍正,似乎想用眼神传递自己的情感,若是不能取信皇上,只怕等着自己的只有死路一条了……等等,自己肚子里面还怀着龙裔,若是用得好,应当是能保住姓名的。
甄嬛这一会儿经历地还是少了,思想、计谋都太稚嫩,对人心或者上意的揣摩还不到位,完全没有想到雍正已经开始怀疑其肚子孩子的血脉问题了。
“是吗?”
“莞常在,孤男寡女,瓜田李下,你缘何不避嫌啊?”宜修这话,既像是在暗示甄嬛应该如何解释,又像是在蓄意挖坑。
她想要达成什么目的,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
甄嬛想起来自己当时做的出格事情,知道必然是不能说出口的,正在思考该怎么解释对自己比较有利,果郡王说话了。
“其实当时臣弟以为莞常在是要寻短见,这才上前去搭话的……”果郡王这个时候的酒已经完全醒了,自然也想起来自己微醺之际说了什么样的孟浪言语,也知道这件事是不能暴露出去的。
两个人虽然没有沟通,但是十分默契地隐瞒了关于“美人玉足”的那一段对话。
“莞常在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雍正看着她道。
他心中有着叹息,原以为是遇见了纯元一般纯洁无瑕的女子,甚至偶尔夜深人静的时候,他还觉得莞常在是纯元不忍他独自在世间苦苦挣扎,转世来寻自己了。可是如今看来,这莞常在没有一处是能和纯元相提并论的,就连将两个人想在一起都是对纯元的亵渎。
谎言重复一千遍就会变成真话,雍正立情深不悔、思念亡妻的爱妻人设太久,好像真的成了对纯元皇后情深不悔的男人一般。
“皇上,嫔妾自入宫以来,心中唯有皇上一人,今日之事实在是一个误会,加上被有心之人的算计,才成了如今的模样,现在让皇上忧心、发怒,是嫔妾的不是,让嫔妾实在是愧疚。”甄嬛脸上流露出几分脆弱和无助,看向雍正。
雍正看着她的脸,恍惚了一阵,但是亲眼所见两个人抱在的身影实在是太深入脑海了,那一刻的耻辱他永远记得!就算是那张脸也不管用了起来。
“看上去倒像是一场误会啊!”敦亲王道:“我还以为老十七终于找到可心的人呢。不过,皇上和老十七向来兄弟情深,就算是看上了小嫂子,想来皇上也是愿意割爱的哈哈哈哈。”
这个时候说雍正和果郡王的兄弟情深就不可谓不讽刺了。
敦亲王福晋听见他这样大胆的发言,连忙上手掐了掐他的手臂,顺便替他请罪道:“皇上息怒,王爷喝醉了胡言乱语呢!
敦亲王对于自己的福晋还是很敬重的,瞬间没有再说话了。
雍正本来就生气,敦亲王这话更是火上浇油,正想发作,敦亲王福晋代夫认错认的太快,他再追究有显得小肚鸡肠,想来注重名声的他,那气又被憋回去了。
“十弟说话可要谨言慎行啊!”他教训一句,也不好说太多。
“皇上,十七哥对于皇兄向来忠心耿耿,就算是再借他一个胆子,他也不敢冒犯小嫂子啊!”慎贝勒允禧连忙替果郡王求情,又道:“今日之事定然是一个被人蓄意陷害了,现在应当让人去查探是谁这样胆大包天,居然敢在深宫内苑做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啊!”
他试图转移话题来减轻雍正对于果郡王的怒火。
“此事奴才已经让人去仔细排查了。”苏培盛看着雍正的神色连忙道。
雍正微微点点头,视线还是落到了跪在下首的甄嬛和果郡王身上。
宜修看着雍正的神情,知道莞常在估计是没用了,但还是小声提醒道:“皇上,这莞常在的身孕……”
甄嬛闻言心里一惊,没想到自己身孕居然暴露了,不过想想太医诊脉瞒不过去也正常,于是连忙调整好表情。
“嫔妾……嫔妾的肚子里面有了皇上的骨肉了吗?”甄嬛一副有些惊喜又不敢表现出来的模样看向雍正,“皇上,这是真的吗?”
雍正看着这样的甄嬛,却满脑子都是当时看见两个人抱在一起被背叛的感觉,对于甄嬛的表演完全勾不起他其他的心绪,完全是让甄嬛一番表演给了瞎子看。
“嗯。”他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声。
“皇上……”甄嬛一副深情款款、欲说还休的样子看向雍正,即使是触及他脸上的冷漠也依旧没有改变。
“今日之事……”雍正说着,看着下面人尤其是王爷贵眷们的神色,想到检查出两个人中了药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就算是要发作也不能做的太过,否则只怕会留下自己昏聩严苛的名声,看来只能私底下再行处置了。
“果郡王和莞常在遭人陷害,却实在是做出了令皇室蒙羞的事情,果郡王降为贝子,暂押宗人府,待查清楚再行处置。”他忍着怒火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