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华妃年世兰43
这太医手上功夫就是一抖，咬着牙闭着眼睛开始掉书袋：“皇上的脉象乃是细弱脉象，主症状失血过多、气血两虚……”
“直接说。”雍正冷声道。
“皇上……皇上您这像是小产之后的虚弱脉象啊！”那太医跪下磕头，颤颤巍巍十分害怕的样子。
进来之前想要得到雍正赏识的心态完全变了，唯一的愿望就是经历了这次之后自己能活下去就好了……他怕了，皇上身边哪里是自己这种人能呆的呢，还是别做梦了吧！
章弥等人听见一连两个都直说皇上的脉象是小产之后，整个人都不好了，但是也不敢暴露脸色的不对劲，尤其是章弥这个亲自下药打胎的，更不敢再有一丝一毫的不对。
他们在心里祈祷着，后面的太医能够识趣一点，别再傻乎乎什么都说了，这是能说的吗？不要命了？
苏培盛又带了下一个太医进来。
“苏培盛，让人去太医院将朕的脉案等通通取来。”雍正道。
“嗻。”苏培盛也不放心让别人去取，交代了自己的徒弟小厦子亲自去。
第三个太医倒不是个中年人了，只是章弥他们看见他就觉得头疼，这家伙之所以年龄大了还没有往上晋升，不是他医术不精湛，正相反他医术十分不错，甚至可以和章弥比肩，他这个年龄还蹉跎着就是因为他的性格是出了名的倔强和一根筋，得罪了人被明里暗里的打压，这才这样的大年龄还和年轻太医一个地位。
他给雍正行礼之后请脉，很快也诊断出来了雍正的小产脉象。
“皇上，请换一只手让微臣再诊断一下。”
雍正自然按照他的话换了一只手给他，心里也担忧再次诊断出来“小产脉象”。
经过一番诊脉之后，这位太医开口了：“皇上这是病重未愈加上服用了红花堕胎，这才身体虚弱，气血两亏。”
他说的很直白，甚至连雍正被用了什么药都说了出来，但是雍正并不是很想听这个，因为还是没有逃脱“小产”啊！
“你确定？”雍正冷声道。
“微臣确定，皇上的脉象十分细弱……”太医还想要继续说。
“朕是男子，为何能够怀孕！”雍正打断道。
“天下之下，无奇不有，何况皇上已经小产了。”太医一本正经，明显的情商低。
雍正被他这话一噎，喘这粗气。
“皇上息怒啊！”苏培盛连忙道：“外头还有两个太医，奴才去安排他们进来。”
“嗯。”
后面进来的两个太医稍微有点儿圆滑，倒是没有说雍正的脉象是“小产”，但是含混地说皇上您就是“气血两虚，需要好生进补”，倒是和老油条们差不多了。
雍正这个时候有一种奇妙的直觉——也许自己就是怀孕了，可是却小产了，于是他更相信愣头青一号、二号和中年一根筋太医。
小厦子拿着雍正的脉案过来的时候，雍正就指了他们三个人去看。
于是雍正得知了更多关于自己“怀孕”的事实，从两个月前起，自己的脉象就有明显的滑脉，只是这群庸医一直按照痰湿、食积来治疗的，直到自己有一日腹痛，药方里面却多了不相干的安胎药材……
“好啊！你们可真是欺上瞒下的一把好手啊！”
不知道为何，雍正再次想起了整个太医院隐瞒了华妃身体早已被麝香侵蚀，不能生产的事实了。
他下意识地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这里曾经孕育着一个自己的孩子……雍正着魔一般摸了两下，很快又反应过来，不对，自己男子怎么可能怀孕！
他连忙将手从小腹拿起来，男子怎么可能怀孕呢，那不是有违天伦吗？这件事绝对不能传出去！
雍正看着下面的太医们，尤其是章弥，他冷声道：“章太医，你还不愿意说出真相吗？！”
“皇上……”章弥跪下磕头。
“别忘了你家里人！”雍正冷声威胁。
“皇上开恩！”
雍正冷着脸没有说话。
章弥只好说出了自己是怎么发现雍正的脉象不对，又是怎么萌生出打胎想法的：“皇上您是男子，这脉象可能是有人陷害，微臣就想着试一试……”
“朕的龙体是任你随便测试的工具？”雍正皱着眉道。
“皇上息怒……微臣……”章弥连忙道。
雍正在确认怀孕又被打胎之后其实是松了一口气的，他压根不敢想象自己要是知道了自己有孕的消息或者干脆这个孩子在肚子里面无知无觉长大了会是怎么样一种可怕的情况。
他看向章弥，心里赞同他打胎的决定，但是对于他们欺君犯上、隐瞒不报……更重要的是知道了雍正这样的大秘密而怒火中烧。
这些人，还有今日在殿内伺候的人都不能留！
他看向章弥，从怀孕想到了碧桐书院还怀着身孕的莞常在，“章弥，你可知罪？”
“微臣知罪，请皇上开恩！饶过微臣的家人们。”章弥连忙磕头。
“章弥留下，还有你，叫什么名字？”雍正指着的正是那个“一根筋”的老太医。
“微臣齐白术。”这位太医甚至名字都是药材名字。
“以后你就替了章弥的位置吧！”雍正道。
“多谢皇上。”即使天降馅饼，这位耿直的齐白术太医依旧没有惊喜的样子。
“除了这两个，其余全部杖毙。”雍正再次指向那两个说出他是小产脉象的年轻太医道。
“嗻。”苏培盛连忙道。
雍正又敲打了一番齐白术和两个愣头青，将三个人唬的一愣一愣的，压根不敢有多余的心思之后，这才看向章弥。
“章弥，从朕登基起就是太医院的院首……”雍正意味深长道。
“微臣自知罪孽深重，只求皇上饶过微臣的家人。”章弥听着雍正慢悠悠的话，只觉得死亡的丧钟在自己的耳边敲响。
“朕有一件交给你去办，办好了朕就饶过你的家人。”
章弥恭敬地等着雍正吩咐。
“莞常在和她肚子里面的孩子不能留，你知道如何处理吧？”雍正冷漠的声音响起来。
然而就是这样平淡冷漠的声音，却让章弥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微臣遵旨。”
曾经皇上有多宠爱莞常在，想必后宫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可如今呢，皇上竟然真的狠得下心将人给处置了，还会是在众人都觉得皇上已经看在莞常在有孕的份上放过她的时候，这不可谓不让人觉得齿冷……果然，最是无情帝王家。
“行了，退下吧！”雍正也有些筋疲力尽了。
他躺在床上，像是散去了精气神一般。
之前的强硬不过是硬撑着罢了，毕竟他的疑心促使着他去查明真相。
可当真的知道所谓的真相之后，他竟不知道是臆想中皇额娘想要害死他给老十四腾皇位来的可怕，还是他以男子之身有孕更为可怕……
“苏培盛。”他忽然想起来些什么。
“奴才在。”苏培盛颤颤巍巍，毕竟知道皇上这样大的一个秘密，他也害怕啊！
“今日……”
“奴才今日什么都不知道！”苏培盛敏感地知道雍正在问些什么，连忙道。
“你伺候朕这样多年了，朕也不想换人了！”
雍正想起来苏培盛是当年自己从承乾宫搬到阿哥所的时候内务府派给自己太监，从阿哥所到雍郡王府、雍亲王府，最后再回到宫里，仔细算来苏培盛居然比皇后陪着自己的时日还要久……
“管好你的嘴，剩下的知情人都处置了吧！”
“嗻。”苏培盛陡然发现自己居然在发抖，为自己逃过一劫保住了性命而庆幸。
随后又想到，还好小厦子只是跑了一趟腿，倒也是安全的。
“行了，你安排吧！朕想一个人静一静。”雍正道。
“嗻。”苏培盛轻手轻脚地开始安排起了事情。
皇上身边伺候的杀了一批，自然要换上一批添补上，这些可都是自己的工作啊！
雍正躺在床上，手又下意识地抚摸上了自己的小腹，这里曾经有一个孩子……不，朕是男子，是天子，怎么可能有孕呢？！
女子要和男子交合才能有孕，那自己是为什么有孕呢？按照章弥的说法，自己应该是怀胎了四月，四月前也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啊！
这次有孕被章弥打胎，那么还会有下次吗？若是再怀孕又该如何？自己到底是因为什么怀孕的，明明前面几十年的时间都在正常不过了！
难道这是上天给朕的惩罚，因为朕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不，朕是天子，怎么会有错呢？若不是年家势力太大，年羹尧和华妃过于嚣张跋扈，朕怎么可能会对自己的孩子下手呢？！
雍正躺在床上，思绪万千。
桃花坞。
宜修这一次麻爪了，她自然是知道昨夜勤政殿换下来带血的被褥之事，原本还想着今日找个机会探望一番皇上，毕竟若是皇上有个万一，就该是三阿哥登基了……可惜齐妃还在，这个蠢货居然能和自己平起平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