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华妃年世兰58

富察嫔坐在主位上看着太医们耐心地熏着艾草、苍术,闻着空气之中浓郁的草药味道,整个人稍微安心了些。

桑儿小心翼翼地端盒一碗刚刚煎好的安胎药进来,小声道:“娘娘,安胎药已经熬好了,太医说趁热喝效果最好。”

因为得知自己宫里出现了时疫,她被惊吓地有些腹疼,太医看过之后便开了安胎药。

富察嫔颇有些疑神疑鬼的模样,声音带着一些紧绷道:“这药可是你亲自盯着熬的?”

“娘娘放心,奴婢亲自盯着的,绝对没有问题。”桑儿连忙道。

她也有些无奈,没想到当初延禧宫出现时疫,主子的第一反应是有人故意害她,最后查出来是因为富察家送了东西进来她犹不相信……本就胆小的她愈发疑神疑鬼了,这才惊了胎。

“那便好!”富察嫔点点头,又问道:“对了,太医院的那些人,当真把东西都清理干净了?那个狗奴才碰过的的关系,一件不留?”

桑儿有些无奈,这个问题娘娘都问了几次了,却还是轻声细语地安抚道:“小瑞子沾过身的物件全少了,咱们主殿里里外外都冲洗了三遍,就连廊下的柱子都擦了呢!太医也说了,他发病早,挪的快,在咱们宫里待的时间短,娘娘有皇上和皇嗣福泽庇佑,咱们延禧宫上下定然平安无事。”

富察嫔在听见“皇上和皇嗣负责庇佑”的时候,紧绷的神经似乎放松了,下意识地摸了摸尚未显怀的肚子,在桑儿的服侍之下将一碗安胎药都喝完了。

然而药喝完了,她又开始闹幺蛾子了,道:“对了,西偏殿那边可清洗了,毕竟同住一宫,可别过了病气……早知道就该请示皇后娘娘将她挪出去,一股子穷酸气!”

延禧宫西偏殿住的自然是安陵容,即使富察嫔请示了皇后,她应当也不会让安陵容把挪出来的,毕竟富察嫔怀孕了不能侍寝,若是皇帝来瞧皇嗣,说不定就能让安陵容捡到机会呢!

“奴婢已经让人去清扫那边的,保证娘娘和皇嗣都是安全的。”桑儿连忙道。

“让内务府再拨些人手过来,再多安排些可靠的侍卫守着,还有,别让偏殿那边的人随便过来咱们这儿!”富察嫔十分防备道。

“是,奴婢这就去传话!”桑儿并没有觉得自家主子的防备有什么的问题,毕竟主子肚子里面怀着皇嗣,可金贵着呢!

“嗯。”富察嫔满意地点点头,又道:“如今这样危险的时期,这宫里头,还不知道多少人羡慕、嫉妒本宫,盯着本宫的肚子呢,你们一定要万分小心,决不能出一丝一毫的岔子。”

“是。”桑儿十分认真的应声道。

“还有,下次西偏殿太医院发下来的药材,让先送到咱们这儿来!”

“娘娘,这……”

“本宫怀着皇嗣,自然要多熏些护好自己,何况又不是不给她。”富察嫔姿态骄矜,十分理直气壮。

“奴婢知道了!”

延禧宫西偏殿。

安陵容也有些担忧时疫的事情,再加上富察嫔因为担心沾染上时疫害了自己腹中的孩子,于是让人里里外外三遍给西偏殿消毒的事情,让她又想多了。

她不觉得富察嫔如此防范是谨慎,反而觉得她这样是嫌弃自己……脑回路也是很神奇了!

她坐在廊下做着针线,面上温和柔婉,心里却是怨念不断,她现在还不知道富察嫔要收着本属于她的药材之事,否则只怕会更自怜自艾。

养心殿。

雍正此时正看着直隶总督送上的折子,内容自然是关于京畿地区时疫蔓延的折子,自从时疫在京城发生之后他就要求直隶总督和顺天知府要每日禀报相关情况。他想到日益增多的时疫病人,眉头紧锁,心中压抑。

自从登基之后,他知道一直都有他“得位不正”的传言,如今又发时疫,只怕除了疫症,更难处理的是谣言……

这时,苏培盛面色沉重地走了进来,他站在雍正御案侧前方三步的位置停下,垂手侍立,他没有说话,但从外面进来却并没有站在雍正身后已经是一种“有事禀报”的信号。

雍正皱着眉,心绪依旧停留在奏折上面,头也未抬地吐出一个字:“说。”

“启禀皇上,皇后娘娘方才遣人来报——延禧宫中发现一名太监确诊时疫,太医院已经第一时间将太监挪出延禧宫,居所器物尽数焚毁,只是富察嫔惊了胎,太医诊断过说是‘一时受惊,并无大碍,服两帖安胎药即可’。”

雍正闻言,终于抬起头道:“现在后宫如何了?”

“延禧宫内外已经熏药洒扫,为了保护富察嫔肚子中的皇嗣,太医院已加派人手严密看护。皇后娘娘安排太医院分发各种防治疫病的药材,东西六宫也开始一日三次进行药熏,各宫宫女也在连夜赶制防疫药包。”苏培盛连忙道。

雍正微微颔首,觉得宜修的处置还算及时、得体。

苏培盛见状接着道:“皇后娘娘将西六宫托付给了华妃娘娘,自己督管东六宫……说是东西六宫毕竟有段距离,担心自己处理不及时。”

“嗯,华妃虽然有些跋扈,却也称得上是雷厉风行,何况她一直都在协理六宫,倒是妥帖。”雍正点点头,有道:“传朕口谕,如今后宫非常之事,各宫需各安其位,谨守门户,静心避疫,不得借机生事,违者严惩不贷!”

他竟然是了闭宫的禁令。

“奴才遵旨,即刻去办。”苏培盛连忙躬身道。

“还有,延禧宫那边,富察嫔怀着皇嗣,你让太医院密切看顾着,毕竟龙胎要紧!”雍正再次叮嘱,显然对孩子十分看重,“还有太后的寿康宫,也务必小心洒扫,不得出一丝一毫的差错。”

苏培盛看着雍正面色若冰,连忙道:“是。”

雍正说案就不再看他了,目光重新垂落到御案上,入目就是“时疫”两个字,他有些无力地伸手手,手指关节重重按压着紧锁的眉心,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似乎要将压力释放出来。

他现在已经控制不住地想,这场时疫会不会真的是因为上天对他不满,这才降下这等灾祸来惩罚自己。只是这个想法也就是一瞬,他一直都是个不服输的性子,只觉得是自己想多了,这人定胜天,他不信直接不行!

……

虽然延禧宫出现时疫之后,太医院、皇后各处立马就采取了行动,但时疫还是在宫中蔓延了开了,每日都有零星的人感染上时疫。

好在孟枕月第一时间就控制住了翊坤宫,在加上翊坤宫只有她一个主子,是她的一言堂,到目前为止尚未出现问题。

翊坤宫难得地没有燃着甜腻的欢宜香,而是艾草和白术的味道,香炉里面也换成了有镇静安神、辟秽止痛功效的苏合香。

[唉,这宫里的气氛好压抑啊!]孟枕月和系统感慨道。

她信手从桌上的瓷盘连捏了一块玫瑰酥,却有些食不知味。

[毕竟一不小心就是人命关天。]系统低声道。

[也不知道外面年家研究防疫的方子如何了,又是怎么样打算的。]孟枕月虽然想要借这件事膈应雍正,但是也坏了年家的计划。

单纯膈应一下雍正和借机筹谋以后将雍正弄下台哪个重要她还是分得清的。

颂芝正在低声禀报着西六宫各处熏艾洒药的进展,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不过是求一个心安罢了。

周宁海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很快就走了进来。

因为他的腿疾,走路声音颇为独特,所以孟枕月一听就听出来了。

[完了,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孟枕月皱着眉道。

主要是周宁海因为腿的问题,要不是事情足够紧急,他绝对不会走得这样快。

“娘娘,咸福宫出事了!”周宁海一进来就连忙道:“沈贵人她发了疫症,高热不退……”

“什么?”孟枕月震惊道,“具体如何了?”

[不是,这次没有人陷害她,她怎么还是得了疫症啊!]孟枕月十分震惊。

[这……难道是剧情的惯性?]系统不解道。

事实是,夏冬春和富察嫔交好,在得知她有孕晋封之后更想要和她维持住关系了。而那日富察家送东西入宫,富察嫔为了炫耀,就邀请了她一同观赏,她带着的人就和得了疫病的人有了接触。

只是潜伏时期长,没有立刻爆发出来,结果就传染了咸福宫不少人。

“咸福宫主殿敬妃处小太监得了疫症,东偏殿沈贵人处则是沈贵人自己和伺候她的采月还有一个洒扫宫女,夏常在处一个小太监和小宫女得了疫症。”周宁海连忙道:“敬妃娘娘已经封了东偏殿,又将患病的奴才们挪到一处,太医院的人刚刚赶过去。”

“除了咸福宫这六个得了疫症,西六宫还有旁的宫殿出了事情吗?”孟枕月连忙追问道,“还有咸福宫的沈贵人的疫症是如何染上的,也要让人去查。”

作者:呜呜呜,爆更+1,有点儿筋疲力尽了!

(本章完)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