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华妃年世兰98
“华贵妃娘娘到。”周宁海的通报声响起。
颂芝将孟枕月从步辇上扶了下来，颇有些步履匆匆地往延禧宫屋子里面走。
雍正在最上首端坐这，紧抿嘴唇，面色沉郁，手指无意识地捻着手腕上的那串翠绿的十八子。
“皇上万福金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孟枕月先是行了礼。
“起来吧！”雍正道。
“臣妾听闻夏常在发动便立刻赶了过来，明明还有一个多月，夏妹妹是为何会早产啊！”孟枕月满脸担忧，看上去似乎真的很关系一般。
雍正看了她一眼，叹了一口气道：“你先坐吧！别急。”
“夏贵人胎动突然，情况也……不甚乐观，本宫和皇上也是刚到不久。妹妹也莫要太过忧心，惊扰了产房内的稳婆。”宜修看着她，看似是温言软语的安慰，实则是说她吵到了屋子里面。
[皇后一开口就是老阴阳人了。]孟枕月和系统吐槽道。
[宫斗人的基本技能罢了。]系统玩笑道。
[这倒也是。]
这个时候，一个产婆端着一盆血水急匆匆地往外走。
孟枕月觉得不对劲，怎么会是产婆出来倒水。毕竟产婆主要负责接生，这种粗活一般都是粗使宫女干的。
“里头情况如何了？”孟枕月看着她问一句。
“宫口可开了，可开始生产了？”宜修也是不甘示弱，满脸担忧地问道。
“回……回禀皇后娘娘、华贵妃娘娘，里面，夏小主已经开始生产了，只是……她使不上力，孩子养的也有些太大了。”产婆小心翼翼道。
雍正听见产婆的话，脸色更加不好了，他有些担心，这次的孩子会不会又生不下来。
皇后端坐在上首，也是一副担忧的神色。
产婆见状，连忙离开了这里。
[统砸，我还是觉得这个产婆不对劲。]孟枕月皱着眉道。
[你喊住她的时候，她的表现很明显是你们人类心虚的表现，确实不对劲。]系统道，[但是皇后一开口，她似乎就稍微放松一点了……不过不是宿主你嚣张跋扈的名声家喻户晓的话，那就是产婆有问题了。]
[那么一会儿她来了，我们拦着她吧。]孟枕月想了想道。
若是这个产婆有问题，那么明明可以由宫女去倒水的事情她亲自去这件事就很有猫腻了。
没过一会儿，这个产婆就回来了。
[宿主，那个稳婆回来了，她眼神飘忽，藏在袖子里面的手也在微微颤抖，额头还有汗珠，应该是冷汗。]系统十分认真地分析道。
[我看见了，她偷瞄这边了！]孟枕月皱着眉道：“站住，周宁海！”
别看周宁海平日走路一瘸一拐的，这个时候孟枕月一个命令，他速度极快地就将这个稳婆给拦住了。
雍正眉头紧锁，不太高兴地看了过来。
但是反应更大的是宜修，她声音似有不悦道：“华贵妃，你这是做什么？稳婆进出是常事，你这样行动，若是耽误了夏常在生产……”
“哼，你这奴才抖的这样厉害做什么？颂芝，去仔细查查。”孟枕月用眼神示意颂芝。
那稳婆心理素质也不太行，这个时候有些瘫软在地，一只手更是下意识地背在了身后，颂芝和周宁海靠得近，自然是看见了这一幕，于是很快就从她袖子里面搜出来一个用油纸包好的小包。
周宁海小心翼翼地将药包打开，里面是深褐色的粉末。
“皇上、皇后、娘娘，这……”他将东西展示给主子们看。
东西是众目睽睽之下从这个产婆身上搜出来的，自然是抵赖不得。
雍正见状，怒火大作地拍一下桌子，锐利的眼神直直地看向那个产婆。
“臣妾方才只是瞧着她行迹有些可疑，没成想……”孟枕月做出一副意料之外的模样：“这东西是什么？谋害皇嗣，这可是要命的啊！”
那产婆心理素质本来就不怎么样，被孟枕月一句“要命的啊”更是吓坏了，下意识地说道：“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救救奴婢吧！求您……”
从她喊出“皇后娘娘”几个字之后，所有人的眼神都聚焦在宜修身上，她低垂着眼，看着下面抖若筛糠、涕泗横流的产婆，眼睛深处飞快掠过一丝嫌恶和冰冷的杀意，只是她低着头，没有人看见。
她打断了产婆的话道：“你这奴才，到底是受了何人指使，居然敢来攀咬本宫？谋害夏贵人和皇嗣，你家有几个脑袋够砍的？还是老实交代着幕后之人，免得累及亲族，才是真的悔之晚矣。”
[皇后这话，是不是在威胁她？]孟枕月看着，[不说可能死她一个，说了全家陪葬，是这个意思吧！]
[我也品出来了，但是这话乍一听还是很正常的，就看皇帝对皇后有没有疑心了！]系统分析。
雍正又不傻，自然也是听出来了，他看向宜修，神色不明。
而稳婆听完她的话，攥紧着拳头，却没有再求饶，而是低垂着头，一副认命了的模样。
“皇后娘娘方才的话，实在威胁吗？”孟枕月看向宜修道。
“本宫没有这个意思，华贵妃妹妹想多了！何况，这纸包里面是什么还尚未定论了，妹妹为何这样急着给你定罪名啊！”
“够了！”雍正压抑的声音想起来，他脸色铁青，眼中带着怒火。
孟枕月和皇后原本还能斗嘴斗上几个回合的，也瞬间偃旗息鼓了。
雍正先是恶狠狠地剐了一眼留那产婆，然后又看向宜修，审视的眼神扫过她的全身，最后道：“苏培盛，将那药粉收起来，一会夏贵人生产之后让太医瞧瞧，还有这个恶奴，你安排人关押起来，不许旁人接触！”
“是。”苏培盛小心翼翼道。
处理了这件事，屋子里面瞬间安静了，伺候的奴才们更是大气都不敢出喘一声，偌大的屋子落针可闻，只剩下产房里面夏冬春生产发出的哀嚎声和里面各种嘈杂不好辨认内容的声音。
随着时间的推移，夏冬春的哀嚎也从之前的尖锐变成了断断续续、嘶哑的呜咽，若是不仔细压根听不见。而浓郁的血腥气混杂和熏香和药味也不断从产房传到外面。
雍正捻动十八子的速度越来越慢，眼神死死地盯着产房那边。
宜修则依旧低垂着眼，面容在摇曳的烛光之下愈发平静，只是眼角眉梢透着一丝紧绷。
孟枕月也有些紧张，毕竟这次生产实在是太久了，很消耗人的心态，还好有系统的插诨打科。
这个时候，一个太医从产房里面出来，孟枕月记得，这个正是负责给夏冬春安胎的那位年家太医。
“皇上，皇后娘娘，华贵妃娘娘，大事不好！这生产的时间过久，夏小主已经没有了力气……这胎儿过大，微臣等用尽了法子，实在无力回天，这……保大还是保小，还请皇上早做决定啊！”太医出来就是跪倒在地，语速极快地将事情一说。
“什么叫回天乏术？”雍正站起身厉声呵斥道：“朕要的是母子平安，你们这群废物，朕养着你们何用？”
[来了，最早的医闹来了。]孟枕月和系统吐槽，缓解缓解自己的压力。
[宿主你说，雍正会怎么选？]
[肯定保小。]孟枕月都不用反应，[万恶的封建社会啊。]
毕竟时代背景摆在这边，子嗣对于古代男人才是重中之重……而现代，无论是根据法律还是医疗原则，都会优先救治产妇。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非是微臣等不尽心，实在是夏小主孕期进补太过，劝都劝不住，如今胎儿过大，实在是没有办法啊……保大人还是保皇嗣，还清皇上速速决断！再迟……怕是都……”太医抖得更厉害，但还是坚持将自己要说的内容给说完了，他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宜修终于抬起头看向雍正，眼神平静如水，只是攥紧的拳头泄露了她的紧张。
孟枕月也看向他，可以说所有人都在等他开口做出决定。
雍正咬紧牙根，喉结艰难地滚动一下，声音干涩：“两个都要……你们给朕听清楚，若是皇嗣和夏贵人出了半点差池，朕诛你们九族。”
“皇上！皇上开恩。实在是人力有时尽，若是强求，只怕夏小主和皇嗣两个都保不住啊！”太医连连磕头，道：“还请皇上决断啊！”
雍正看着太医都要哭出来的样子，知道是无力回天了，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道：“保小。”
“是！”得了回复的太医连滚带爬地冲回产房。
雍正有些无力地将两个手挡在脸上，一副颓丧模样。
宜修微微垂下眼帘，看向雍正，语气平静之中带着安慰道：“皇上圣明，皇嗣为重。夏贵人……能为皇家延续血脉，也算是她的福分和造化了。”
她的声音依旧是那副温婉的语调，却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残忍。
[嘶，这话听得我瘆得慌。]孟枕月心里打个冷战，又道：[不过我也是猫哭耗子假慈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