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华妃年世兰104

启祥宫。

丽嫔和偏殿的曹琴默一起听完了废后的圣旨,等到传旨太监一走,丽嫔就对着曹琴默开了嘲讽。

“有些人啊,捡了芝麻丢了西瓜,还捧皇后臭脚呢,现在可好,皇后成了废后啊!”

曹琴默有些不明白,为何看着稳稳当当的皇后忽然就被废了,只是她现在不敢和丽嫔犟嘴了。

毕竟如今,后宫位分最高的便是华贵妃了,自己得罪她不起。

丽嫔见曹琴默不吭声,变本加厉道:“哦,差点忘了,废后当初也看不上某个背主的啊。”

“丽嫔娘娘慎言,你我同为后宫姐妹,实在不必如此阴阳怪气。”曹琴默到底没有忍住,毕竟丽嫔的话实在难听。

从前丽嫔虽然不喜欢曹琴默,但也就是不搭理她。

今天得知皇后被废,她第一反应是华贵妃是后宫之中位分最高的了,她的身份也就水涨船高,十分得意,所以就要嘲讽曹琴默一番。

“本宫有阴阳怪气吗?本宫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不会是自己办得事情太蠢,所以不好意思听了吧。”

曹琴默疯狂对自己说:她是嫔位,是启祥宫主位,后面还有华贵妃撑腰,自己不过一个贵人,还有温宜要照顾,实在不能将人得罪太狠。

如此心理暗示了好几遍,她才终于将气给忍了回去。

“丽嫔娘娘,时辰不早了,嫔妾要回去休息了。”她咬着牙行了个福礼,连忙回了偏殿。

“哎呀,本宫也困了,和蠢货计较才是浪费时间呢!”丽嫔阴阳怪气一句,便也回去休息了。

……

然而,废后的事情不仅在六宫掀起波澜,更是在朝堂之上砸下了一颗巨石。

雍正一上朝,就让苏培盛宣读了废后的圣旨,原本安静的朝堂瞬间如同炸开的油锅。

“皇上,皇后娘娘乃是一国之母,执掌凤印,贤良淑德,堪称大清女子典范,轻言废立,实在是动摇大清国本啊,微臣恳请皇上,收回成命!”一个汉臣率先跪下,情绪激动,声音颤抖。

这位老臣也是很符合人们对于迂腐臣子的刻板印象了,身形清瘦,脊背却挺得笔直,眉心有着深深的“川”字纹,下颌留着山羊须。

他请命的话一出,像是点燃了引线一般,不少大臣都跪下,说出来的理由也都是皇后母仪天下,乃是中宫正位,皇后娘娘若是有错,小惩大诫即可,实在不能轻言废立啊!

雍正看着下面跪着的大臣,满嘴仁义道德、礼法规矩,却没有任何一个问一问废后妃原因。

他冷笑一声,原本憋闷的怒火倾泻而出:“怎么,在诸位眼中,朕就是一个是非不分、凶恶严苛的昏君吗?若是皇后无错,难道朕会不分青红皂白就要废后?”

“皇上息怒,臣等只是希望皇上三思而行。”一个大臣连忙道。

“这就是大清的国之重臣啊,遇事不问缘由,单凭臆想行事……呵,下面跪着的都是希望朕不要废后的,怎么就没有一个人问一问朕皇后所犯何事呢?”雍正看向苏培盛道:“苏培盛,将皇后的罪状给诸位‘忠臣’们好好瞧瞧。”

“嗻。”苏培盛连忙将几份整理好的皇后罪行分发下去。

“这些,还只是证据确凿的,还有旁的,慎刑司还在审问景仁宫的狗奴才们!”雍正道:“皇后之罪行,说一句罄竹难书也不为过!”

他让人传了废后圣旨之后,又安排粘杆处去彻查皇后,让慎刑司挨个审问景仁宫的奴才,尤其是皇后身边的那几个。虽然废后圣旨已下,但是他想知道皇后到底干了多少腌臜事。

跪在前面求情的几位臣子是最先分到这些皇后罪行的纸张的,而且这群也都是文臣,满脑子都是那一套“礼法、礼教”,因此看见皇后戕害皇嗣、谋害元后就觉得皇后该废,甚至想要痛骂皇后这个恶妇一顿,但是话道嘴边,却想起了之前自己慷慨激昂,如今看来,却是如此的苍白无力,甚至显得有些愚蠢。

谋害嫔妃,最多只能算是后宫的勾心斗角,但是毒害元后的行为却是戳到了这群人的肺管子,毕竟这群人之所以维护宜修就是因为她是皇后,是正妻。至于戕害皇嗣,那就是让他们忍无可忍的事情了。

对于这群老臣来说,子嗣、传承是何等的重要啊,身为皇后,居然害了这么多未出生的皇嗣,动摇的可是皇室根基,实在是太恶毒了,简直人神共愤。

这个时候,雍正朝堂上的“解语花”张廷玉出场了,他最为皇帝最倚重的大臣,自然也第一个拿到那份皇后罪行。

他对着雍正行礼,缓缓道:“废后乌拉那拉氏所犯罪行天理难容,皇上圣裁,抒情工位,实乃正本清源之举。臣等自然谨遵圣谕。”

“臣等亦谨遵圣谕,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下面的大臣连忙附和道。

雍正看着下面跪着的臣子,脸上的怒意总算收敛了一些,变成没有表情的严肃脸。

他看向苏培盛,苏培盛会意道:“诸位大人可有事启奏?”

“微臣……”

废后之事算是告一段落,早朝按部就班地进行。

只是下面的大臣们心里有多么翻江倒海,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寿康宫。

太后醒来的时候,感觉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她睁开眼看见的熟悉的明黄帐顶,上面绣着精致的八宝福禄纹样,就如同每日清晨她醒来的场景一样。

竹息一直守在太后的床边,也就是实在熬不住的时候靠在床榻便眯了一小会儿,也不敢睡熟过去,因此这个时候是第一个发现太后清醒的。

“娘娘您可算是醒了,太医,太医快来!”竹息喊着在外间同样守了一晚上的太医,又连忙问太后:“娘娘可要用水?”

太后神志这才稍微清明一点儿,脑海里自然而然就浮现了昨夜在养心殿的一幕幕,她连忙问道:“皇后呢……皇后如何了?”

竹息不敢回答,毕竟昨日太医说太后这是急怒攻心,伤及心脉,万不可动气动怒,要静养的。要是知道皇后被废……

“娘娘……您先保重凤体要紧,让太医先给您诊脉吧!”她小心翼翼道。

太医正好这个时候过来了,跪下道:“太后娘娘,微臣来给您诊脉。”

太后听见竹息的话就有不好的预感,但还是想要一个肯定的答案,低声喝道:“说!皇后到底如何了?”

竹息无奈跪下道:“皇后娘娘被废了,昨夜您回来了寿康宫,皇上就晓谕六宫,今日早朝更是当场宣读了废后圣旨。”

太后明明有了心理准备,却还是觉得眼前一黑,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调节自己的情绪,但还是觉得头昏脑涨,甚至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可即便是这样,她还是道:“诏书,念给哀家听。”

竹息颤抖着将诏书念完,眼睛死死盯着太后的情况,生怕出一点儿岔子。

太后听见“幽禁景仁宫”和“非死不得出”,整个人就像是迅速被散去精气神一般,一口从昨夜就淤积在胸口的血终于冲破喉咙,吐了出来,落在了明黄的锦被上。

“娘娘!”竹息颤抖地扑上去,一叠声地喊着:“太医,快看看娘娘!”

早就跪在一旁却没人理会的太医连忙膝行过去,也顾不得用帕子遮挡一下,连忙给太后把脉,生怕她出了什么事情。

太后却像是感觉不到痛苦一般,气极反笑道:“好啊!好得很……皇帝、胤禛,可真是哀家的好儿子啊!”

她满腹的怨恨,恨雍正的不听话和背叛,觉得他果然是被佟佳氏养的和自己离了心,是个不孝的白眼狼。

与此同时,她疯狂地怀念小儿子,不由自主地幻想若是小儿子一定会听她的话……

太医颤抖着听着太后满是怨毒的声音,觉得自己脖颈上的头摇摇欲坠,他专心把脉,将自己当成一个聋子。

竹息颤抖着给太后擦去嘴上的血迹,又指使宫女们换了一床锦被。

太后呆呆地坐在床上,满脑子的偏执想法,对于外界的声音反而不敏感了,看上去倒是有几分失魂落魄的模样。

“如何?”

“太后娘娘吐出的淤血,倒是不妨事,只是……”太医连忙说出自己的诊断结果,总结来说就是心弦巨动、气大伤身,之后可千万不能再动怒了。

太医又是把脉又是开药,还得守着太后等她情志恢复。

养心殿。

雍正坐在御案前面,眼睛盯着奏折,心里却惦记起了自己的额娘。

“苏培盛。”他开口。

“奴才在。”苏培盛绷紧了身子。

每次主子心情不好,他们这些做奴才的啊,就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了。

雍正张了张口,想到昨日和太后的争吵,又觉得问不出口,仿佛自己先开口关心她就像是认输了一般。

苏培盛万分小心地偷偷抬头看了雍正一眼,想要知道他为什么不说话,就看见他满脸的纠结、犹豫,似乎在想什么大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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